實在看不出她作這種犧牲有何必要。
“你不覺得他俗氣嗎?”我問。
“正相反。
我覺得他很風趣,總逗我笑。
”
“你看不出他已經完全迷上你了?”
“唷,随他的高興吧,這對我又沒損害。
”
“他又老又肥,太可怕了。
我見着他就起雞皮疙瘩。
”
“我倒不覺得他那麼壞。
”露西說。
“你總不緻和他發生什麼吧,”我的态度十分堅決。
“我是說,他實在是個俗物。
”
露西撓了撓頭。
這也屬于她的不良習慣之一。
“能體味一下外國人和英國人的不同,也是怪有趣的。
”她說。
謝天謝地,賈克·庫依伯最後總算回了阿姆斯特丹。
露西答應過我,他走後的第二天和我一起吃飯。
作為一件難得的樂事,我們約定去蘇荷。
她租了輛雙輪馬車來接我,我們便出發了。
“你那位可惡的老頭走啦?”我問。
“嗯,”她笑了。
我摟住了她的腰。
(我曾在什麼地方說過,在這件既愉快又幾乎少不了的人類接觸當中,雙輪馬車實在要比今天的出租汽車方便得多,這裡不贅述。
)我摟住了她的腰,又吻她,她的嘴唇真是春花似的。
到蘇荷後,我把帽子大衣(大衣身長腰細,領子袖口都是天鵝絨的,非常時髦)挂好後,讓露西把她的披肩也遞給我。
“我不脫,”她說。
“那太熱了,你出去會感冒的。
”
“沒關系。
這是我第一次穿,漂亮吧?看,還配着手籠呢。
”
我瞟了披肩一眼。
是皮的,但還不知道是貂皮。
“倒是挺講究的。
你買的?”
“是賈克·庫依伯送的。
昨天他臨走前,我們一起買的。
”說着摸了摸那光滑的皮子,高興得和小孩拿到玩具似的。
“猜猜多少錢?”
“說不清。
”
“二百六十鎊。
我一輩子都沒買過這麼貴重的東西。
我跟他說,太貴,不用買了。
可他不聽,非要讓我買下。
”
露西咯咯地笑了,眼睛放着光彩。
但我感到我的臉繃緊起來。
脊梁溝一陣發冷。
“德律菲爾不覺得這事荒唐麼,庫依伯居然送了你這麼貴的披肩?”我說話時聲音盡量放得自然一些。
露西的眼睛頑皮地轉來轉去。
“台德是什麼人,你還不清楚嗎?他什麼也看不出來。
就是他問起來,我也會說是花了二十鎊從當鋪弄來的。
這類事他一點不懂。
”她一邊把臉在領子上來回蹭着,“多柔軟啊,誰也看得出來這東西是值點錢的。
”
我這時已經沒了胃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