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後來的照片裡表露得更加明顯了。
而這一點,多少年前我就已經隐隐約約從他身上感覺到了。
你所看到的這張面孔隻是一副面具,而他所表現出來的種種動作也都全無意義。
我對他這位先生本人的看法是,面具背後那個真正的人——一個始終讓人莫名其究竟而又異常孤獨的家夥,隻不過是飄忽遊離于那些書的作者和實際生活中的他之間的一個幽靈;隻不過是被世人誤以為是愛德華本人的兩具木偶。
我十分清楚,迄此為止,我筆下所刻畫出的這個角色絕非是一個活生生的人,一個站得起來,有血有肉,辦事有行為有邏輯的人;我甚至也就沒想這麼去做。
我完全樂得能把這件事留給阿羅依·基爾的那支生花妙筆。
接着我又看到哈理·賴特弗得——也就是那個演員——給露西拍的幾張照片,還有将裡昂奈耳·希利爾為她做的肖像拍成的照片。
我猛地又是心頭一痛。
這才是我記憶中的她。
雖然說是一條舊式的長裙,可當時的她卻是一個活人,滿腔的熾情使得她渾身顫抖。
她仿佛随時都在準備着迎接愛的襲擊。
“她給人的印象完全是結實的村姑,”羅依說。
“或是擠牛奶的那種女人,”德律菲爾太太應了一句。
“我覺得她倒更像個混血黑鬼。
”
這原來是巴登·特萊福德太太給她的愛稱,但露西那厚厚的嘴唇和寬寬的鼻子,倒也使這個酷評帶有幾分令人惱火的真實。
但是她的一頭金發怎麼金裡泛銀,那銀白的皮膚又怎麼銀中煥金,他們就全都不知道了;她的一笑怎麼那般令人神魂颠倒,他們更不知道。
“怎麼把她和混血黑鬼扯到一起?”我抗議道,“她純潔得像黎明曙光,美豔得像青春女神。
她簡直就是一朵白玫瑰花。
”
德律菲爾太太笑了,然後和羅依交換了一個意味深長的眼神。
“巴登·特萊福德太太過去沒少跟我講過她的情形。
不是我心存刻薄,隻是我實在沒法把她說成是個很善的女人。
”
“這你可能就錯了,”我反駁道,“她正是個很善良的女人。
我從來都沒見她發過脾氣。
你隻要跟她說你需要什麼,她馬上便會滿足你的要求。
我從來都沒聽見她講過别人一句壞話。
她有着一顆金子般的好心。
”
“那是個邋遢得要命的女人。
她的房間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