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水,能跳進去一下當然是再妙不過,可它絕不會因為有哪個流浪漢、吉蔔賽人或是獵場看守人跳進去過,就把它的清涼或晶亮全給毀了。
”
羅依又放聲大笑起來,這次德律菲爾太太也不加掩飾地輕輕笑了。
“看到你這麼詩興大發,也是夠有趣的,”羅依諷刺道。
我強壓下了一口氣,沒歎出來。
我曾注意到,每當我特别嚴肅時,人們反而會嘲笑我,再有,每當我隔上一段時間,将自己那些發自肺腑的文章重讀上一段時,我又會不由自主地嘲笑起自己來。
很有可能,一段真情裡面本身就包含着某種荒謬的東西,盡管為什麼一定會是這樣我想象不出;除非是,人類這種本屬于一個平凡星球上的朝生暮死的家夥,盡管畢生奮鬥不已、痛苦無窮,到頭來也隻不過是那個永恒的心靈的一個玩笑而已。
看得出德律菲爾太太這時心裡頭有個問題想要問我,因而顯得有點局促不安。
“依你看,假設說她今天還肯回心轉意,那他還會再次要下她嗎?”
“你比我更了解他,我認為是不會的。
我的看法是,當他已經把自己的感情耗盡以後,他是不會再對那曾經激發起這種感情的人發生絲毫的興趣。
在我看來,在這個人的身上,強烈的熱情和極端的冷酷可以說兩樣都有。
”
“真沒想到你會說出這種話來,”羅依大聲說道。
“他是我見過的最慈祥的人了。
”
德律菲爾太太一言不發地凝視了我一陣,然後耷拉下眼皮。
“我很納悶她去了美國以後混得怎麼樣?”羅依又問了一句。
“她肯定嫁給了那坎普,”德律菲爾太太答道。
“聽說他們後來換了名字。
當然他們是絕不敢在這兒露面了。
”
“她是什麼時候死的?”
“大概十年以前。
”
“你是怎麼聽說的?”我問道。
“從他的兒子哈羅德·坎普那裡;他這兒子現在就在梅德斯通鎮上做點生意。
這些事我從來沒對愛德華說起過。
這女人在他的心裡早已死去多年了。
所以也就沒有必要再讓她勾起這些往事。
能夠設身處地地為别人想想,對自己也會有好處的。
我心裡常想,如果我是他的話,我也會不願意聽人提起我年輕時候哪件不愉快的事情的。
你說我這麼做對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