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一位頭戴白盔的青年看到車隊,就駕車離開便道,他與小車隊拉開一段距離後跟蹤前進。
八月週末的大街上,車輛往來都很正常。
總統的出行也未事先通知,隻有值班交通警察聽到摩托車的警報聲後,才知道小車隊的到來,急忙停止大街上行駛的其他車輛,讓小車隊通過。
小車隊在樹蔭濃密的大街上加快了車速,飛快地進入了克雷蒙梭廣場,直向亞曆山大橋駛去。
隻見那個騎摩托車的人,緊緊地追在這個車隊後面,繼續跟蹤着。
馬魯駕駛着汽車跟着兩位摩托車警衛後面過了大橋,直奔向加裡昂尼将軍大道,然後駛入寬闊的莫凡立特林蔭大街。
到這時,後面跟蹤摩托車的那位青年人确認戴高樂車隊是駛向巴黎郊區的,他在一個十字路口停下來,走向街角上的一家咖啡館。
到了裡面,他從口袋裡拿出一枚小金屬輔币,利用咖啡館裡的公用電話,打了一個市内電話。
這時,在巴黎的郊外,讓.馬裡.巴斯蒂安.蒂尼中校正在等待着。
他在空軍部工作,已經結婚,并且有三個孩子。
雖然他有正常的職業和家庭生活,但心裡則充滿了對夏爾.戴高樂刻骨的仇恨。
因為他認為戴高樂把阿爾及利亞放棄給阿爾及利亞民族主義者是對法國的背叛,是對那些在一九五八年使他重新上台的人的背叛。
對他自己來說,失去阿爾及利亞并未使他個人遭受到什幺損失。
所以說他仇恨戴高樂并不是出于個人利益。
他認為自己是一個愛國者。
他認為誰要是出賣了祖國的利益,他一定要殺死這個人以表示對祖國的忠誠。
在那個時期,有這種觀點的人何止千萬,但像他那樣成為「秘密軍隊組織」領導成員的到底還是少數。
這個組織的人員發誓要殺死戴高樂并打倒他的政府。
巴斯蒂安.蒂尼就是這樣一個人。
電話打過來的時候,他正在喝着啤酒。
酒吧間侍者把電話遞給他以後,就到酒吧間另一頭去調整電視機去了。
巴斯蒂安.蒂尼聽了幾秒鐘後,對話筒低聲說:「很好,謝謝你。
」就放下了電話。
他的啤酒錢是先付過了的。
于是,他慢慢踱出酒吧間,走上了便道,從腋下拿出一卷報紙,小心翼翼地把報紙打開了兩次。
街對面,一個青年婦女把她一樓套房窗子上的紗窗簾放了下來,轉身對在屋子裡來回走動的十二個男人說:「走的是第二條路線。
」五個青年人──他們不都是老練的刺客,立即停止了搓手,跳起身來。
其餘七個人年齡較大,也不那幺激動。
他們之中有一個老于此道的人,他是巴斯蒂安.蒂尼的副手,名叫阿蘭.布格勒内,他是一個極右分子,出身于一個擁有土地的紳士家庭。
他三十五歲,已婚,有兩個孩子。
這間屋子裡最危險的人物是喬治.瓦當。
他三十九歲,寬寬的肩膀,方方的下颚,是一個狂熱的「秘密軍隊組織」成員。
他原是阿爾及利亞的一個農業工程師,兩年後變成了「秘密軍隊組織」的一個最危險的刺客。
由于他腿上曾經受過傷,所以,人們叫他「拐子」。
姑娘宣布了這個消息以後,十二個男人通過樓房的後樓梯來到了一條小街,那裡停放着六輛車,都是偷來或租來的。
這時是九點五十五分。
巴斯蒂安.蒂尼親自花了許多天研究行刺地點、測量射擊角度、計算車輛的速度和距離,以及攔截車輛所需要的火力。
他選定的地點是通向小克拉瑪區主要交叉路的一條又直又長的名叫解放大街的馬路。
計畫是這樣的:第一組由帶長槍的射擊手組成,他們在不到交叉路二百米的地方向總統的汽車開火。
他們躲在停在路旁的一輛埃斯塔費特牌麵包車裡,以非常小的角度向開過來的車輛射擊。
根據巴斯蒂安.蒂尼的計算,等到前面一輛車開到和麵包車并排的地方時,應該有一百五十顆子彈穿過那輛車子。
等到總統的汽車被迫停下的時候,第二組「秘密軍隊組織」成員就從一條小街擁出來,以近距離猛掃,把總統的警衛人員幹掉。
然後兩個小組會合到一起解決總統一行人等。
事情成功後,跳上停在小街的三輛汽車撤走。
八點零五分時,兩個小組的射擊手已經守候在各自事先看好的射擊位上。
巴斯蒂安.蒂尼親自擔任了望員,他站在距射擊地點向巴黎方向約一百米處的一個公共汽車站旁,他手裡拿着報紙,眼睛一眨不眨地向遠處望去。
他們共同約定的信号是:他揮動報紙向站在麵包車旁的第一組組長賽格.貝爾尼發出命令,後者再把命令轉達給四肢伸開趴在他腳邊的射擊手。
阿蘭.布格勒内将開車攔截警車,而「拐子」喬治.瓦當開槍掃射。
戴高樂總統的小車隊離開巴黎市中心擁擠的街道,進入較寬闊的郊區大道時,車速已接近每小時六十英哩。
馬魯看了一下他的手錶,他知道坐在他後面的那位老将軍急不可耐的心情,就把車速又加快了一些。
兩輛摩托車已經落到了車隊的後面。
戴高樂将軍一向不喜歡這種鳴鑼開道的排場,所以,隻要有機會,他就樂意讓他們離開。
正在擔任了望的巴斯蒂安.蒂尼這時不知道他已經犯一個極大的錯誤。
這是他在被捕一個月之後,才從警察嘴裡明白了其中的奧秘。
他在研究行刺時間表時,查對日曆,知道八月二十二日到八點三十五分才天黑,即使戴高樂的日程比平常晚了一些,也還有充裕的時間。
戴高樂這一天的确是晚了。
但是這位空軍中校查看的是一九六一年的日曆,而一九六二年的八月二十二日卻在八點十分天就黑了。
這二十五分鐘改變了法國的曆史。
八點十八分,巴斯蒂安.蒂尼看到車隊沿着解放大街以每小時九十英哩的速度朝着他飛馳而來。
他拼命地揮動報紙。
街對面十一米以外的地方,貝爾尼憤怒地努力透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