朦胧夜色凝視着公共汽車站旁那模模糊糊的身影。
「中校揮動了報紙沒有?」他也不知在問誰。
話音剛落,他就看到總統汽車那尖尖的車頭閃過車站進入了眼簾。
「射擊!」
他對腳邊的人尖聲叫道。
他們開火時,車隊已到了他們眼前,他們以九十度的角度,對一個以每小時九十英哩速度駛過他們面前的活動目标射擊。
他們的射擊技術還算高明,汽車被十二顆子彈擊中了,但大多數子彈是從後面打中雪鐵龍轎車的。
兩個輪胎被擊中了,雖然它們是自封式輪胎,但是氣壓的消失使開得很快的車子全靠前輪在地面上滑行,東倒西歪地向前沖去。
正是這個時候法朗索瓦.馬魯救了戴高樂将軍的命。
這時,另一個射擊手又射中了輪胎,其餘的人則向汽車的後窗傾瀉他們的子彈。
有幾顆子彈射進車身,有一顆子彈在離戴高樂的鼻子隻有幾英吋處穿過。
坐在前座上的阿蘭.德.布瓦西尼上校轉過身來對總統和夫人大聲吼道:「趴下!」此刻,總統夫人立即把頭伏在丈夫的膝蓋上,而這位将軍扭轉身子望着後窗叫道:「怎幺,又來了?」
馬魯緊握方向盤,慢慢地讓車子滑行,同時柔和地逐漸把油門踩下去。
雪鐵龍轎車在一剎那間失去了動力之後,又重新往前沖向杜布阿大街的交叉處,正是在這交叉處的一條橫街上埋伏着第二組「秘密軍隊組織」的成員。
警衛車緊跟着馬魯的車尾巴,沒有挨着一顆子彈。
阿蘭.布格勒内把車子引擎開着等在杜布阿大街上,兩輛汽車的高速度使他顯然隻有兩種抉擇:進行攔截而自殺,讓猛沖過來的金屬體把他輾成碎片;或者立即合上離合器,連半秒鐘也遲疑不得。
他選擇了後者。
當他把車子開出小街,駛上和總統車隊并行的路線時,他因晚了半秒而不能和戴高樂的座車并行,而是和戴高樂的警衛人員德儒戴和杜克勒警衛隊長的座車并行。
喬治.瓦當把半個身子伸出右邊的車窗,把沖鋒槍的全部子彈傾瀉在前面的雪鐵龍轎車的後部,他從打碎的玻璃窗裡似乎可以看到戴高樂的身影。
「為什幺不還擊,這些白癡!」戴高樂生氣地問道。
此時,德儒戴原打算對準十英呎以外平行的「秘密軍隊組織」的汽車射擊,但是汽車司機遮住了他的視線。
杜克勒警衛隊長對司機大聲吼道,要他緊跟總統的座車。
幾秒鐘後,「秘密軍隊組織」的車子落後了。
兩名摩托車警衛人員中,有一名因阿蘭.布格勒内突然從小街沖出而從車上跌下來。
這時,他們很快就清醒過來,飛速地向前面的車隊靠攏。
這樣,總統的車隊沖過十字路口,向郊外駛去了。
那些埋伏在伏擊地點的「秘密軍隊組織」的射手們來不及互相埋怨,他們急忙離開原來的汽車,跳上預先停在路旁準備逃跑的三輛汽車,很快消失在漸漸降下的夜色之中。
警衛隊長杜克勒利用車上的無線對講機,把剛才發生的情況通知了前面的機場。
十分鐘後,車隊到達機場,戴高樂命令把汽車開到直升飛機旁邊。
汽車停下來後,一批官員立即圍了上來。
車門打開了,他們把震驚的總統夫人先扶下車,戴高樂把膝蓋上的玻璃碎片抖掉,則從另一邊下車,他不顧四周官員們慌張的慰問,繞過車子攙扶住夫人的胳膊。
「來吧,親愛的,我們回家去吧!」總統對夫人說。
然後,他轉過身對其他官員說出了他對「秘密軍隊組織」這次行動的評價:「他們射不準!」說完,他就扶着夫人上了直升飛機,坐在她的旁邊。
德儒戴也跟着上了飛機。
他們動身去鄉間度過週末。
到這時,法朗索瓦.馬魯還心有餘悸,臉色灰白地坐在方向盤後面。
汽車右邊的兩個輪胎已被打掉,最後僅靠輪圈向前滑行。
杜克勒暗自慶幸,沒有出大亂子。
他安慰了馬魯幾句。
接着就去處理那些必須儘快處理的事情了。
全世界的新聞記者都在打聽這樁謀刺事件,但苦于缺乏這方面的真實資料,隻好憑個人的猜想來寫報導。
然而,法國警方則以保安總局為首,加上特工人員和憲兵隊的力量,發動了一次法國曆史上前所未有的偵察工作,接着進行了搜捕。
這次搜捕活動僅次于以後進行的追捕另一個刺客的活動。
這個刺客的情況至今尚未弄清楚,檔案裡用的名字仍然是他的代号──「豺狼」。
九月三日,警方獲得了第一個線索。
這和其他一些案件情況有相似之處,是在一次例行的檢查中獲得的。
在裡昂市以南的小城瓦朗斯的郊區,在一條巴黎通往馬賽的公路上,警方的路障攔住了一輛坐着四個人的小汽車。
這一天,他們已經攔住了幾百輛汽車,檢查每個人的身份證。
當他們檢查這輛小汽車時,其中有一個人拿不出身份證,說是已經遺失。
警察就把他和另外三個人帶到瓦朗斯鎮進行例行的查問。
在審訊中,他們知道其他三人和此人無關,因為這三個人僅僅是給此人搭了便車,所以就釋放了他們。
警察把第四個人的指紋印下來,送往巴黎以便核實他自己所報的姓名。
十二個小時後,巴黎的答覆來了:指紋屬于一個三十歲的外籍軍團的逃兵,根據軍法被控有罪。
但是他所說的姓名倒是确切的。
他的名字叫皮埃爾.德尼.馬加德。
馬加德被帶往裡昂的司法警察區分部。
馬加德在接待室等候審訊時,一個看守他的警察開玩笑地說:「喂,小克拉瑪是怎幺回事?」
馬加德無奈地聳了聳肩回答說:「好吧,你想知道什幺呢?」
就這樣,馬加德一連講了八個小時,驚呆的警官聽着,速記員的筆飛舞着,記了一本又一本的記錄。
最後,他把小克拉瑪的每一個參加者的姓名都說了出來,還有其他九個人,有人在策劃期間擔任了某些次要任務,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