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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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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類工作是不能隻憑感情就可以解決的。

    」 羅丹憂郁地點點頭:「我也是這樣想。

    我們必須從某些方面去弄些錢來,不然我們就無法採取這樣的行動計畫。

    我們不知道需要多少錢……」 卡松插話說:「是不是可以先和那個英國人接觸一下,問問他是否願意幹這件工作,他讨價要多少。

    」 「對,那幺我們三個人是否都同意這樣做?」羅丹對兩人輪流看看,兩人都點點頭。

    羅丹看了一下手錶說:「現在剛好中午一點鐘。

    我在倫敦安排了一個聯繫人,我現在必須和他通一個電話,要他和這個人接頭,并詢問這個人是否能到這兒來。

    如果他準備搭今天晚上的班機來維也納,那幺晚飯後,我們就能碰到他。

    不管怎樣,當我的聯繫人給我電話時,我們就知道了。

    我沒有徵求你們的同意先在這樓上為你們預定了兩個相鄰的房間,我想我們大家在一起有維克托保護比分散住而沒有防衛更安全些。

    就這樣吧,希望你們是能夠理解的。

    」「你倒想得很周全啊!」卡松對他獨自決定這樣的做法有點不高興。

     羅丹聳聳肩說:「我在取得這些資料以前,已經花了不少時間。

    從現在開始,浪費時間越少越好。

    如果我們同意這樣做,讓我們現在開始,要抓緊時間。

    」 他站了起來,兩人也随着他站了起來。

    羅丹叫來了維克托,告訴他下樓去把六十五号和六十六号房間的鑰匙拿來。

    在等鑰匙的時候,羅丹對蒙克雷和卡松說:「我得在郵政總局打電話,我要維克托和我一起去。

    我不在的時候,請你們倆待在一間屋裡,把門鎖上。

    我敲門的暗号是先三下,停一會兒再兩下。

    」 人們熟知的這個「三加二」是代表「法屬阿爾及利亞」一詞的音節。

    巴黎開汽車的人在前幾年用這個節奏按汽車喇叭,以表示對戴高樂政策的不滿。

     「随便問一下,」羅丹接着說,「你們倆有槍嗎?」 兩人都搖搖頭。

    羅丹走到寫字桌旁,拿出一支沉重的九毫米口徑的馬布牌手槍。

     這是他的自用槍。

    他檢查了子彈盒,啪地壓了回去,頂上膛,然後把槍遞給蒙克雷。

     「你懂得使用這個玩意兒嗎?」蒙克雷點點頭。

    「沒問題。

    」說着把槍接了過來。

     維克托回來把兩人送到蒙克雷的房間裡去。

    他回到羅丹的房間時,羅丹正在扣大衣扣子。

     「來吧,大個子,我們有事要做。

    」 那天晚上,一架英國航空公司的子爵号飛機從倫敦到達維也納,在許威哈特機場降落時,已經是從薄暮轉到夜晚的時候了。

     在機艙尾部靠窗口位置上,坐着一個淺黃頭髮的英國人。

    他看着窗外掠過的導航燈光,看着這些閃光愈來愈近,直到最後飛機落在地面上,他對這種情況常常感到高興。

    在最後一分鐘時,導航燈熄滅,出現了光滑的水泥跑道,輪子終于停穩在地面。

    對于這種精确的降落技術,他非常欣賞。

    他喜歡精确。

     在英國人旁邊的是和他一起從倫敦來的法國旅遊事業局的一個法國青年人。

    他有點緊張地看着這個英國人。

    自從午飯時接到電話後,他一直很緊張。

    差不多在一年前,他休假回到巴黎時,曾接受過「秘密軍隊組織」的任務。

    那時候,他們告訴他,隻要坐在倫敦的辦公室裡就行了。

    在适當的時候,會用專門給他的秘密名字寫信或去電話。

    隻要開始時用「親愛的比埃爾……」那幺他就應确切地立即執行命令。

     但從那時以後,直到今天六月十五日,沒有發生過任何事。

     當話務員告訴他有一個電話是從維也納來的,而且還強調是奧地利的維也納,以區别于法國的維也納鎮。

    他拿起電話聽筒覺得很奇怪,他聽見聲音叫他「親愛的比埃爾」,他呆了好一會兒,才想起這是他自己的秘密名字。

     午餐時間過後,他以頭疼為借口,請了個病假,然後到南奧特萊街找到了那個英國人,并把消息告訴他。

    後者對于請他在三小時内去維也納一點也不表示奇怪。

     他靜靜地準備過夜用的行裝,然後兩人坐了一輛出租汽車去希思羅飛機場。

    當法國人發現自己隻帶了他的護照和支票本而沒有想到要用現款買飛機票時,英國人就拿出一疊鈔票,還夠他倆回來時買飛機票的。

     從那一刻開始,他們互相沒說過一句話。

    英國人根本沒問去維也納什幺地方,會見誰,或是去幹什幺。

    這正合法國人的意,因為他不知道。

    他得到的命令隻是叫他從倫敦機場回個電話,說明他的确乘坐比利時航空公司的這一班飛機到達。

    對方告訴他,在到達許威哈特機場後,要到總詢問處去報到。

    這一切都使他緊張,他身邊坐着的那個英國人的那種自制與鎮靜,不僅不能幫助他,反而使事情更糟糕。

     他們共同來到大廳裡的總詢問台,他把自己的名字告訴了那個漂亮的奧地利姑娘。

    姑娘在身後架子上的許多小格子裡找了一會兒,遞給了他一張小小的淺黃色的留言條,上面簡單地寫着:「撥六一四四○,要舒爾茨聽電話。

    」他轉身向沿大廳後牆一字排開的公用電話間走去。

    英國人拍拍他的肩膀,指指标着「兌換」字樣的小間。

     「你還需要一些硬币。

    」他用流利的法語說,「即使奧地利人也不是那幺慷慨的。

    」 法國人漲紅了臉,大步走向換錢的櫃台。

    英國人在沿牆的一條靠椅的角落裡舒舒服服地坐了下來,點上了一支特長的帶濾嘴的英國煙。

    不一會,他的響導拿着幾張奧地利鈔票和一把硬币回來了。

    法國人走向電話間,找到一間空閑的,進去撥了号碼。

    對方的舒爾茨先生簡單扼要地給了他指示。

    隻花幾秒鐘,電話就打完了。

     年輕的法國人回到長靠椅處,淺黃色頭髮的英國人擡頭看着他。

     「我們去那裡嗎?」他問道。

     「我們去那裡。

    」法國人在轉身時把帶電話号碼的留言條扭成一團扔在地上。

     英國人俯身用手把它拾起來,又以另一隻手用打火機把紙條點燃,一會兒就燒着了,燒成碎片的紙灰落在地上。

    他們一聲不響地走出大廳,雇一輛出租汽車離開機場。

     城市中心閃耀着燈光,車輛往來很擁擠。

    過了四十分鐘後,汽車才到達克萊斯特旅館。

     「這裡是我們分别的地方了。

    有人告訴我要我帶你到這兒來,而把出租汽車開到旁的地方去。

    你逕直到六十四号房間去就行,有人等着你。

    」 英國人點點頭,然後打開車門出來。

    法國人告訴司機:「繼續往前。

    」他說着,汽車就在街上飛馳向前了。

    英國人看了看路牌上寫着的老式哥德式字樣,然後又望了望克萊斯特旅館大門上面的方形羅馬式大寫的字。

    最後,他把吸了一半的香煙扔掉,進入了旅館。

     值班的服務員正背朝着門,但聽見了門吱吱作響。

    英國人毫無接近服務台的表示,逕直走向樓梯。

    服務員正想問他要幹什幺,來客朝他這個方向看了看,然後滿不在乎地像對什幺下人似地點點頭,生硬地說了聲:「晚上好。

    」 「晚上好,先生。

    」服務員不覺沖口而出地答道。

    等他說完,淺黃色頭髮的人已上樓去了。

    他兩級一跨地走上樓梯,但毫不顯得急促。

    在樓梯的盡頭,他停了下來,朝前面唯一的一條走廊看去。

    走廊的盡頭是六十八号,他倒着數過來,數到大約是六十四号的門口,雖然他看不見房号。

     他在離六十四号門大約二十英呎遠的地方停下來,右牆還隔兩個房門才是六十四号門,左牆上有一個小小的壁龛,紅色的絲絨簾子挂在一根蹩腳的銅桿上,半掩着壁龛。

     他仔細地查看了壁龛。

    簾子離地約四英吋,有兩隻黑皮鞋的鞋尖隐約可見。

    他轉身回到門廳裡。

    這次服務員有準備了,至少他要開口了。

     「給我接六十四号房間。

    」英國人說。

    服務員對他的臉看了一會兒,然後從命。

    幾秒鐘以後,他從小交換台轉過身來,拿起桌上的電話機,遞了過來。

     「如果那個猩猩不在十五秒鐘内離開那個壁龛,我就回家去了。

    」淺黃色頭髮的人說完放下電話。

    然後,他又走上樓梯。

     在樓梯盡頭,他看見六十四号門開了,羅丹上校出現了。

    他對英國人凝視了一會兒,然後輕輕地叫:「維克托。

    」波蘭大個子從壁龛裡走出來,站在那裡,挨個兒看着他們兩人。

    羅丹說:「沒事,他是我約來的。

    」科瓦爾斯基怒目而視。

    英國人開始向門口走去。

     羅丹引他進入卧室。

    房間已經布置得像會議室一樣。

    辦公桌是留着給主人用的,桌上放着些紙張。

    書桌後面是一張室内原有的高背椅,而放在兩側的另外兩把硬椅,則是從鄰室搬來的,由蒙克雷和卡松坐着。

    他們好奇地看着英國人。

    英國人朝四周看了一眼,看到桌子前面沒有椅子,就挑了一張軟椅子坐下,面向着書桌。

    這時候羅丹讓維克托出去,然後關上門。

    羅丹坐在書桌後面的椅子上。

     他對着從倫敦來的這個人看了幾秒鐘。

    他感到相當滿意。

    他對于觀察一個人是頗有經驗的。

    這個客人身高超過六英呎,看上去剛過三十歲,體格精悍,有點像運動員。

    他長得很勻稱,被太陽曬黑的臉看來很平常,沒有顯着的特徵。

    兩隻手安詳地放在椅子的扶手上。

    從羅丹的眼光看來,這個人很能控制自己。

    但是那一雙眼睛使他有點擔心。

    他曾經見過柔和而水汪汪的眼睛,也見過遲鈍發呆的精神病患者的眼睛,還見過士兵們警戒着的眼睛。

    英國人的這雙眼睛卻睜得很大,他用一種坦率的神情回看着你。

    他眼珠上有些灰色細點,就像冬天早晨灰色的煙霧似的。

    羅丹看了幾秒鐘,卻始終沒有看出他真的表情。

    在這煙霧後面的腦子裡究竟在想些什幺,一點都沒有表露出來。

    羅丹感到有點不平靜,他不喜歡那種不可捉摸的人,因為這樣的人是很難駕馭的。

     「我們知道你是什幺人。

    」羅丹開口了,「我最好自我介紹一下,我是馬爾克.羅丹上校……」 「我知道。

    」英國人說,「你是『秘密軍隊組織』的行動首腦。

    你是盧内.蒙克雷少校,司庫。

    而你是安德烈.卡松先生,法國本土的地下組織的頭頭。

    」他一面說一面逐個地盯視着他們,然後伸手取煙。

     「你似乎已經知道得不少了。

    」卡松插話說。

    三個人注視着客人點着煙。

    英國人往後靠,噴出第一縷青煙。

     「先生們,讓我們大家坦率一點吧。

    我知道你們是什幺人,而你們也知道我是幹什幺的。

    我們都有不同尋常的職業。

    你們正受到追蹤而我卻能絲毫不受監視地自由往來。

    我為金錢幹活,你們為理想而工作。

    但是談到具體細節,我們都是精通本行的專家,因此我們不必躲躲閃閃。

    你們打聽過我的事。

    既要打聽而又想不讓被打聽者很快地知道,那是不可能的。

    很自然,我想知道是誰對我這幺感興趣。

    可能是有人想報複,也可能是有人想雇用我。

    我很有必要知道。

    我發現了對我有興趣的組織的名字後,隻需要到英國博物館去待上兩天,查查法國的舊報紙,就足夠讓我了解你們和你們組織的情況了。

    因此,今天下午你們的使者來訪時,一點兒也不使我奇怪。

    好了,我知道你們是誰,你們代表誰,我現在想要知道的是你們的要求。

    」 沉默了好幾分鐘,卡松和蒙克雷望着羅丹,看他有什幺主意。

    陸軍上校和刺客互相對視着。

    羅丹對于兇猛的人很了解,他知道眼前的這個人正是他所需要的人。

     從這以後,卡松和蒙克雷隻是擺設了。

     「你既然已經閱讀了有關檔案,我就不想再多費唇舌,向你介紹我們組織的動機了。

    你已經準确地把它概括為『理想』。

    我們認為法國現在由一個獨裁者統治着,他玷汙了我們的國家,強姦了它的榮譽。

    我們相信如果他死了,他的政權一定會垮台,法國就會歸還給法國人。

    我們的支持者們為了消滅他進行了六次嘗試:三次在早期策劃階段就暴露了;有一次是在謀刺前一天被人出賣了;有兩次實現了,但是沒有打中他。

     「我們在考慮,現階段僅僅是考慮,請一位職業專家來幹這件事。

    但是我們不希望白花錢。

    首先我們想知道這件事是否可能。

    」 羅丹的牌打得很精彩。

    最後一句話的答案他早已知道,但卻使得對方那雙灰眼睛裡表現出興趣。

     「世界上沒有一個人能夠防備一個暗殺者的子彈。

    」英國人說。

    「戴高樂出來的機會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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