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建築物。
他緩緩地繞到廣場的南面,透過欄杆向車站的前院裡凝視了一會兒。
這裡是嘈雜一片,汽車和出租汽車往來不絕地把每天從巴黎這個最大幹線車站之一出來的數萬名旅客運走。
但到了冬天,它就會變成一個無聲無息的空殼,獨自回憶着曾經在它那鋼鐵的身影下,在煙霧缭繞的氣氛中發生的各種人類和曆史的事件。
車站預定在一九六四年拆除,屆時沿鐵路線五百碼的地方将建成一座新車站。
豺狼轉過身看着雷納街上的車流。
這時,他面向着「六月十八日廣場」。
他确信在不久後的某一天,法國總統将來到這裡。
他上週所觀察過的一些地方,隻不過是有可能;但在這個地方,他覺得是肯定無疑的。
不久以後,這裡将不會再有蒙帕納斯車站。
現在有那幺多柱子的地方,将改建成為栅欄。
曾經目睹過德國人失敗、法國人獲得勝利的車站廣場,不久後将出現另一個咖啡館。
但是在這項拆遷工程開始以前,那位頭戴平頂軍帽、佩帶兩顆金星肩章的将軍還要到此地來一次。
豺狼估計着從雷納街兩側街角處那幢樓房的最高層與廣場中心相距約為一百三十米。
豺狼以老練的眼光仔細地觀察了他眼前的地形。
雷納街進入廣場處的兩幢拐角樓房顯然是合适的。
雷納街的頭三幢樓房也可以,不過對前院的射擊角度就狹窄了。
再往裡去,射擊角度就更狹窄了。
同樣,從東到西,橫貫廣場的蒙帕納斯大道臨街的頭三幢樓房也是可以的。
再往裡去,射擊角度就同樣變得很狹窄,而且距離又太遠。
除了車站以外,沒有任何建築物能控制前院而又離得不太遠。
車站是不可能使用的。
面向廣場的樓上的窗子必将布滿保安人員。
豺狼決定首先觀察一下雷納街西邊拐角處的三幢樓房。
他于是漫步走到坐落在東邊拐角處的安娜公爵夫人咖啡館。
他坐在離隆隆而過的車輛隻有幾英呎的平台上,要了一杯咖啡,凝視着街道對面的樓房。
他整整坐了三個小時,後來,他到街對面遠處的漢希阿爾薩斯餐廳去吃午飯,同時觀察了街道東邊建築物的正面。
下午他來回漫步,向那些他認為可能被選中使用的公寓單元的前門裡就近張望了一番。
他最後去看了蒙帕納斯大道臨街的一些樓房,不過,這裡的建築物是辦公用的,新一些,顯得更活躍而忙碌。
第二天,豺狼又來到建築物前面,然後穿過馬路,坐在人行道樹下的長凳上,一面假裝看報,一面研究對面建築物的屋頂。
建築物的屋頂都有女兒牆,女兒牆後面是斜面上鋪瓦的屋頂,并看得見屋頂閣樓的窗子。
這些閣樓原來是僕役們住的,現在則多半由較為窮困的靠養老金度日的老人們住着。
到了那一天,閣樓上一定都會有人看守的;屋頂上的守衛者則很可能蹲在煙囪旁邊。
他們的望遠鏡一定都是對準着對面建築物的窗口或屋頂上,他們自己都隐蔽着不被人發現。
但是閣樓下面樓房的最高一層如果有人坐在房間的黑暗處,則同樣也不易被發現。
在巴黎炎熱的夏季,很多家都打開窗子以便通風。
就這樣,豺狼選定了他謀刺的地點。
靠近廣場的雷納街兩側各有三幢樓房可以考慮。
但是如果從第三幢樓房的窗口發射,射擊角度确實太小。
于是豺狼決定排除使用兩側的第三幢樓房,隻剩下四幢樓房可供選擇了。
由于他估計到謀刺那天的時間,很可能是在午後,到那時太陽已經西斜,但是陽光還是能夠從車站的屋頂那邊照到雷納街東邊那兩幢樓房的窗子裡面,于是他最後決定隻從馬路西邊的兩幢樓房中進行選擇。
這天是九月二十九日。
他坐着等到下午四點鐘。
他注意到日光仍然很強烈地照着東邊的整幢樓房,而西邊樓房頂層的窗口裡,則隻照進一些斜射的光線。
次日,他再次來到樓房前,注意到有個看門的老太太。
三天以來,他總是坐在一家咖啡館的平台上或坐在一條便道的長凳上。
眼下他選好了離他感興趣的兩幢樓房的大門隻有幾英呎遠的一條長凳。
在他後面幾英呎,隔着一條行人不斷匆忙往來的便道。
看門的老太太坐在她的門口織着毛線。
有一次,附近咖啡館的一個侍者走過來和她聊了一會兒天。
侍者管看門人叫貝特太太。
這裡景色宜人,氣候溫暖,陽光普照。
在東南方和南方,高懸在車站屋頂和廣場上空的太陽照進黑暗的門洞有好幾英呎深。
看門的老太太是一位安詳自在的老祖母式的人物。
她總是向不斷進出她那幢樓房的人們愉快地說一聲:「早上好!先生。
」人們也總是愉快地回答:「早上好!貝特太太。
」從這個情況看來,坐在二十英呎以外的長凳上的觀察者斷定,她一定是一個很讨人喜歡的人。
她性情溫良,而且憐憫這個世界上一切不幸的事物。
下午兩點剛過不久,一隻貓出現了。
貝特太太立刻奔進在底層盡頭她的那間黑暗的小屋裡去,幾分鐘以後,端着一盆牛奶來餵這隻她稱之為「小貓咪」的動物。
在四點前不久,她捲起她的毛線,塞進她那圍裙上的寬大的口袋裡,慢騰騰地穿着拖鞋朝麵包房走去。
豺狼從他坐的長凳上悄悄地站起來,走進了那幢公寓。
他沒去乘電梯,而是順着樓梯輕輕地跑上樓去。
樓梯是圍繞着電梯盤旋而上的。
在樓房後部樓梯的每個轉彎處都有個小平台。
每隔一層樓,平台靠樓房後牆的地方有一扇門,通向一座鋼製的太平梯。
在第六層(除了頂樓以外,這就是最高的一層了)轉彎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