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可以在這小城南邊的山丘樹林間找到一塊幽靜的地方。
他估計在中午前就可以毫不費力地開出一百英哩,所以加大汽車油門,飛快筆直地馳過瓦隆平原。
太陽還沒有升到最高處的時候,他已經穿過那慕爾和馬爾凱,沿途的路标說明已經快到巴斯托尼了。
這個小城在一九四四年冬天曾被哈西.封.孟特菲爾的虎王坦克的炮彈摧毀得破敗不堪。
他穿過這個城,繼續向南開進了山區。
森林愈進愈茂密,彎曲的公路不斷地被參天的榆樹和山毛榉樹遮得不透陽光。
過小城後五英哩,豺狼看到有一條窄路通向森林深處。
他開車順路而行,一英哩後發現又一條小道直入森林深處。
他把車開過幾米後,隐蔽在一片樹叢的背後。
他在森林的蔭涼處歇下來,吸一支香煙,聽着引擎冷卻下來的嗒嗒聲,風吹樹梢的呼嘯聲,還有遠處一隻野鴿子的咕咕聲。
他慢慢地從車上下來,打開行李箱的鎖,把背包取出擺在車頭上。
他把衣服一件件地換好,把一套鴿子灰的服裝有條不紊地擺在後座上,然後穿上粗斜紋布褲子。
天氣熱得不需要穿上衣,他換下需打領帶的有領襯衫,穿上伐木工人穿的格子布襯衫。
最後,他脫下在城市裡穿的優質皮鞋,換上行路靴子和毛線短襪,然後把褲腳管掖在裡面。
他把槍支零件一包一包打開,一件一件裝配起來,消音器放在褲袋内,望遠瞄準器放在另一個褲袋裡。
他從盒子裡拿出二十粒子彈,放在襯衣的胸前口袋裡,唯一的能爆炸的子彈仍在一個小紙包裡。
當槍支完全裝好後,他把它放在汽車蓋上,然後再回到後車廂,拿出一個西瓜。
這是前一天晚上在布魯塞爾回到旅館以前,在水果攤上買的,一直放在後車廂裡。
他把後車廂鎖好,把西瓜放在已經大部分騰空了的行軍袋裡。
袋裡面還有油漆刷子和打獵用的刀子等等。
他把車子鎖好,開始向密林深處走去,時間剛過正午。
在十分鐘内,他找到了一條狹長的視線很清晰的空地。
從這一頭到另一頭,足足有一百五十碼。
他把槍放在樹旁,一步步地走了一百五十步,然後找到一棵樹,從這兒可以看見剛才放槍的地方。
他把行軍袋内的東西拿出來,放在地上,然後打開油漆罐,拿起刷子,開始在西瓜上工作。
瓜的上部和下部綠皮上很快地塗上了棕色,中間部分則塗上粉紅色,當塗上的顔色還沒有乾時,他就用手指在上面描出一對眼睛、一個鼻子和一個嘴巴。
為了避免因手指接觸而抹掉瓜上的油漆,他用刀戳進瓜的頂部,小心翼翼地把瓜放進網袋。
袋的大網眼線很細,絲毫不會遮擋瓜的外形以及上面畫的形像。
然後他把刀戳進樹幹上距地約九英呎的地方,再把網袋挂在刀柄上。
以棕色的樹幹皮為背景,這顆挂在那裡的瓜塗着粉紅色和棕色,活像一個無名鬼怪的人頭。
他退後站在那裡,觀察了一番他的手藝,在一百五十碼之外來看,這完全可以滿足他的要求。
他把兩個油漆罐的蓋子蓋好,把它們扔進林叢中,摔得無影無蹤。
他把油漆刷子扔在地上,又在上面跺了幾腳,直到它們完全戳到土裡。
他揀起了背包,又走回放槍的地方。
消音器很容易就裝好了,擰在槍管的盡頭,直到擰緊為止。
望遠瞄準器裝在槍管上很合适。
他拉回槍栓,把第一粒子彈裝入槍膛。
他眯起眼睛,通過瞄準器搜尋他挂在空地另一端的目标。
他吃驚地發現目标既大又清晰,無論怎幺看起來都很不錯,如果這是一個活人的頭的話,那簡直就像不超過三十米遠。
他甚至能看清盛瓜的網袋上交織的網線,以及他自己用手指塗抹出來的瓜上的五官。
他慢慢地變動了一下位置,倚在樹上以固定他的目标,然後又繼續瞄準。
望遠瞄準器中的兩根交叉十字線顯得還不在中心,他伸出右手撚了撚兩個調節螺絲,直到十字線完全處在瞄準器裡正中的位置。
他感到滿意了,小心地對準了瓜的正中心,然後開槍。
槍的後座力比他預計的要小,消音器控制住開槍的聲音,就算是在一條靜靜的,街上的街對面也不大能聽得見。
他腋下挾着槍,走過這塊空地去檢視那顆西瓜。
在右上方處子彈擦瓜皮而過,掃斷了網袋上的線,陷入了樹身。
他又走回來,讓望遠瞄準器完全保持原位,然後開了第二槍。
結果一樣,有半英吋的誤差。
他一點沒有動望遠瞄準器上的調節螺絲,又連開了四槍,才最後确信瞄準器顯然高了一些,而且稍向右偏。
于是他調節了螺絲。
他繼續瞄準,開槍,這一槍又打得過低并偏左了。
為了要搞精确,他又走過空地去檢驗槍彈打的彈孔。
槍彈穿進了這個「人頭」上嘴巴的左下角。
他在這個新的瞄準位置上繼續又放了三槍,結果子彈都射向同一部位。
最後他把瞄準器又向原來的位置移動了一丁點兒。
第九次射擊,絲毫不差地射中了「人頭」的前額,這正是他所瞄準的部位。
他再次走到靶子的前面,從口袋裡拿出一支粉筆,把子彈射中的地方都用粉筆畫出來。
一小圓圈畫在頂部右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