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個圓圈畫在嘴的左下角,最後是前額的正中。
然後按次序地進行射擊,先是每隻眼睛,其次是上嘴唇,然後是面頰。
他把最後的六顆子彈,對準太陽穴、耳朵孔、頭頸、面頰、下巴、頭蓋進行射擊,隻有其中的一個稍偏了些。
他對這支槍非常滿意。
他記下了調節望遠瞄準器的短螺絲的位置,并且從口袋内拿出一瓶粘接劑,把粘液倒在兩個螺絲帽以及螺絲邊的遠瞄鏡筒上。
他抽了兩支煙。
半小時内粘接劑凝固了。
到現在,這支槍的望遠瞄準器就精确地固定在一百三十米外的目标上。
從另一個口袋裡,他拿出那個爆炸子彈,打開紙包,小心地裝進槍膛裡。
他特别注意,目标是西瓜的正中心,然後射擊。
隻見消音器的端部冒出一股青煙。
豺狼把槍靠放在樹幹旁,自己走到挂網線袋的地方。
網袋差不多全空了,癟着緊貼在斑駁的樹幹上。
已經被二十顆子彈射中的西瓜,現在已全然解體了。
有些部分穿過網眼散落在草地上,有些瓜子和瓜汁滴落在樹皮上。
剩下的一些瓜肉留在網袋的底部,像挂在豬刀上的萎縮的陰囊。
他把網袋取下,扔到附近的灌木叢中。
原先裡面裝的靶子已經變成難以識别的一堆稀爛的瓜漿。
他把刀從樹上拔出,插回鞘中。
他從樹那邊走回來,取了槍,走向他的車子。
每一個部件又都仔細地用泡沫塑膠包好,放回到背包裡,和他的靴子、短襪、襯衫、褲子擺在一起。
他重新穿上城市的服裝,把背包鎖在行李箱裡,然後靜靜地吃他的午餐三明治。
吃完後,他離開小道把車子開回到公路上,然後向左轉向巴斯托尼、馬爾凱、那慕爾,向布魯塞爾進發。
剛過六點,他就回到了旅館,把背包送回房裡後,他又下來和服務台職員算清了租車費。
在洗澡和吃晚飯前,他花了一小時仔細擦淨了槍的各個部件,并将活動部件都上了油,然後放到匣中,并鎖在衣櫥内。
那天晚上,他把行軍袋、麻線、幾條泡沫塑膠等都丢在廢紙簍内,把二十一個用過的彈殼盒遠遠地丢入遠離城市的河裡。
八月五日,星期一的早晨,維克托.科瓦爾斯基又在羅馬郵政總局尋找會說法語的人幫忙。
這一次他找服務員幫忙替他用電話詢問義大利航空公司班機,這星期内從羅馬去馬賽往返的日期和時間。
他獲悉星期一的班機已經錯過了,因為這架班機将在一小時内從菲烏米齊諾機場起飛,他已經趕不上了。
下一班直達飛機是星期三,而别的航空公司沒有從羅馬到馬賽的直航班機。
非直航的班機倒是有的。
他又不願意在中途轉機。
因此隻好乘星期三的班機,起飛時間是上午十一時十五分,剛過中午就可到達馬賽的馬裡尼安機場。
回來的班機是在次一日。
他決定預定一張往返的飛機票。
科瓦爾斯基從口袋裡掏出證件,讓售票員看了姓名。
共同市場各國間已經廢除了護照,因此有國籍身份證就行了。
他被告知在星期三起飛前一小時到達菲烏米齊諾機場的義大利國際航空公司辦事處。
櫃台職員放下電話後,科瓦爾斯基取了信件,鎖進小盒,然後回到旅館。
第二天早晨,豺狼和古桑最後一次約會。
他在早餐時給古桑通了電話,製槍人很高興地告訴他:工作已經全部完成,請杜根先生八點鐘來取,并請他把所有東西都帶來,以便試裝。
豺狼早到了半小時,公文包放在一隻普通的膠合闆手提箱裡,這隻手提箱是他那天早晨在舊貨店裡買的。
他在武器製造者住的這條街上察看了三十分鐘,最後才走向前門。
古桑先生請他進去,他毫不猶豫地走入辦公室。
古桑也跟進來,把前門鎖好,然後把辦公室的門關好。
「沒有什幺問題了吧?」豺狼問。
「沒有,這次我看是弄妥了。
」古桑從他的書桌後面拿出幾個粗麻布卷來,放在書桌上。
他把這些麻布卷打開,擺出了一套薄鋼管,擦抹得很乾淨,就像鋁的一般。
『他把最後一支管子也擺在書桌上以後,就伸出手去要那個裝着槍的部件的公文包。
豺狼把公文包遞給了他。
古桑一件又一件地開始把槍的部件都裝進管子裡去。
每件都完全合适。
「打靶的結果如何?」他一邊幹活一邊問。
「很滿意。
」
古桑在拿起望遠瞄準器時注意到調節螺絲都給巴薩樹膠粘接劑固定起來了。
「我很遺憾這兩個微動螺絲做得那幺小,」他說,「最好是專門做一對,但是也是因為原來的螺絲本身就那幺小,因此我隻好用現在這樣的微動螺絲,不然的話,瞄準器就怎幺也裝不進管子裡去。
」古桑把望遠瞄準器插進為此而設計的鋼管,正像把其他部件放進鋼管一樣,完全合适。
當這槍的五個部件中的最後一個也插到管子裡從眼前消失掉的時候,他拿起了作為扳機的細小鋼針和剩下的五發爆裂子彈。
「你看,這些東西得另行安排。
」他解釋說。
他拿着黑色皮革裡面有内襯的槍托,并向他的主顧顯示皮革上有剃刀割開的一個裂口。
他把扳機塞進裂口裡的内襯當中,然後把裂口用黑色絕緣膠帶封上。
外表很好,一點都不顯露。
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