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從書桌抽屜中取出一塊圓形的黑色橡膠,直徑約一英吋半,長兩英吋。
從一個圓形平面的中心向上突出了一個鋼鈕,上面有螺紋,很像一個螺絲。
「這個東西可正好裝在鋼管的末端。
」他解釋說。
在鋼鈕的周圍有五個鑽進橡膠的小孔。
每個孔裡他小心翼翼地裝進一發子彈,直到全部都塞進去,外面隻能看得見銅雷管帽。
「橡膠塞裝好後,子彈就看不出來了,而橡膠塞看起來是很逼真的。
」古桑解釋說。
豺狼一聲不響。
「您認為怎幺樣?」最後古桑問道,顯得有點不安的樣子。
豺狼拿起管子,逐個作了檢查,還是沒有開口。
他反覆地把管子搖動着,裡面一點聲音也沒有,因為裡面襯着兩層粗呢能吸收振動的噪音。
最長一根管子約二十二英吋,裡面裝槍銑和槍膛部分。
其他每根長約一英呎,裝兩根支撐棒、消音器及望遠瞄準器。
裝有扳機的槍膛,裝有子彈的橡膠圓柱塊則放在别處。
用一支獵槍改裝成行刺用的槍,全部看不見了。
「非常好。
」豺狼說,并靜靜地點頭。
「完全符合我的要求。
」
這話使古桑感到很高興,雖然在這個行業中他是專家,但他同其他人一樣,在受到讚揚時,總是感到高興。
而且他也明白,他面前的這位顧客,也必然是一個手藝高超的人。
豺狼把裝有槍的各個部件的鋼管部一件一件地仔細包紮起來,然後又一件一件地放進他的膠合闆手提箱中。
當他把鋼管、槍托、橡膠塞都包好并裝進箱子後,他關上箱子蓋,然後把那個公文包交給了古桑。
「我不需要這個包了。
這支槍直到我有機會使用它以前,就将這樣地放在箱子裡。
」他從裡面的口袋中掏出他還欠付的二百英鎊,擺在桌子上。
「我想我們的交易算是完成了吧,古桑先生。
」
「是的,先生,除非您還有什幺其他的事需要我效勞。
」
「隻有一件事,」豺狼回答,「請你牢記半個月前我向你絮叨的緘口不言是最明智的這句話。
」
「我沒有忘記,先生。
」古桑平靜地回答。
他又感到驚恐了。
是不是這個低聲細語的殺人者要消滅他以保證不緻洩密呢?
肯定不會,因為這樣的謀殺必然要引起偵詢,從而就會使警方發現這個瘦高的英國人到這幢房子來過,這樣他箱子裡攜帶的槍就沒有使用的機會了。
豺狼好像明白他的思想活動,微微地向他笑了笑。
「你不必擔心。
我無意傷害你。
再說,我想像你這樣一個富有聰明才智的人必定早有防範,以免被你的哪一個顧客所殺害。
可能有人等你在一小時内打電話給他,如果到時候沒有電話的話,你的一個朋友就會到這裡來看看是否有屍體;或者你在某一律師處存放着一封信,萬一你要死亡就打開此信。
對于我來說,殺害你隻會製造更多的問題,而不可能是解決問題。
」
古桑吃了一驚,他确實有一封信長期放在律師那兒,而且約定在他死後,律師就可以把信拆開,信裡要求警察檢查放在後花園的一塊石頭下面的一隻盒子,裡面有每天到他家裡來找他的顧客的名單,而且每天更換一次。
今天的名單内,隻有一個顧客的名字,是一個很漂亮的高個兒英國人,他自稱名叫杜根。
這就是一種保險的方式。
豺狼很安靜地看着他。
「我已經考慮過,」他說,「你是十分安全的。
但是,如果你說出我到你這裡來過,或告訴任何人我從你這裡買過槍,那幺我就會幹掉你。
為你着想,當我離開這個屋子以後,你就算我這個人已經不存在了。
」
「先生,我完全明白,我對所有顧客都是這樣安排的。
可以說,我也希望從他們那裡得到相類似的保證。
因此你拿到的那支槍的槍筒上的号碼,已經用酸腐蝕掉了。
我自己也要保護我自己。
」
豺狼又笑了起來。
「這樣我們相互都了解。
再見,古桑先生。
」
一分鐘後,古桑把門關好。
這個比利時人非常了解槍和用槍的人。
但是對于豺狼這個人,他實在不了解。
他深深地歎了一口氣,然後回到辦公室去數鈔票。
豺狼不希望旅館服務員看到他拿着一隻便宜的衣箱回去,因此雖然吃午飯已經很晚了,但他還是坐了一輛出租汽車,直接到火車站,把衣箱存在行李寄存處,把寄存收據放在他那狹長的鳄魚皮的皮夾内。
他在錫恩吃了一頓精美豪華的午餐,以慶祝他在法國和比利時計畫和準備階段的結束,然後回到友誼旅館去整理行李和付賬。
他離開的時候和來的時候穿着一模一樣,一套裁剪合身的格子服裝,環繞式墨鏡,看門人提着兩隻維尤吞出品的手提箱跟在後面,送到等在那裡的出租汽車上。
他比以前窮了,口袋裡少了一千六百英鎊,但是他的槍卻安全地躺在車站行李房不引人注目的手提箱裡,而他的内衣袋裡還有三張精工僞造的證件。
四點剛過,飛機就離開布魯塞爾飛往倫敦。
雖然倫敦機場例行公事地檢查了他的行李,但什幺也沒有查出來。
九點,他已經在自己的公寓裡淋浴,然後又去西區的高級餐館進晚餐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