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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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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科瓦爾斯基便在公寓房前的台階下停了步。

    若若在電話裡說了些什幺,一個星期?或兩個星期?那是不可能的。

     他跑步上了石階,站在公寓門廳裡。

    這裡有兩排信箱,他看到「格爾茨鮑斯基二十三号」,因為就在上一層樓,所以他決定從樓梯走上去。

     二十三号的一扇門同其他房間一樣,門口有一個電鈴,下面的名卡插内,有一張白的小卡片,上面印着格爾茨鮑斯基的名字。

    門是在走廊盡頭,左右是二十二号和二十四号。

     當他按電鈴時,門打開了。

    就在這一瞬間,有人把一根棒子揮起打在他的腦門上。

     這一下打破了他腦袋上的表皮。

    因為皮下是頭蓋骨,棒子就一下子彈了回去。

     這時兩邊的二十二号和二十四号門從裡面打開,幾個人蜂擁而出。

     這一切都是在半秒鐘的時間内發生的。

    科瓦爾斯基被包圍了。

    雖然科瓦爾斯基在很多情況下反應很慢,但面臨這樣的處境,他很清楚:必須進行戰鬥。

     在狹窄的走廊裡,他的身材,他的力量,使他沒有用武之地。

    由于他個子高大,棒子在打他的頭部以前,沒有能使出全部力量;現在他頭上的血滴下來,流過他的眼睛。

    他辨認出有兩個人在他面前的門口;在他的兩旁還各有兩個人。

    他迫切需要活動的地方,因此他沖進了二十三号房間。

     這一沖使他面前的那個人蹒跚地向後直退;他背後的人也都跟了進去。

    有好幾雙手拉住他的衣領和衣服。

    他在房間裡掏出腋下的自動手槍,掉轉身向門口開了一槍。

    正在這時另一根棒子打在他的手腕上,他的槍口随着向下傾斜。

     有一個特工讓子彈打碎了膝蓋,尖叫一聲倒了下去。

    與此同時他手裡的槍也給打掉了,他手腕上又挨了一下,手指麻得失去了知覺。

    緊接着五個人一起撲到他身上來把他掀倒在地。

    整個打鬥不過三分鐘時間。

    一位醫生後來估計,在他最後失去知覺以前,他的頭部受到皮包棍棒的襲擊總共有十二下。

    他的一隻耳朵有一塊肉給打掉了,鼻子也破了,臉孔看起來像一個深紅色的面具。

     他的還手主要是一種本能反應行動。

    有兩次他幾乎抓到他的手槍,直到後來有人飛起一腳把它踢到起居間的另一頭去了。

    到最後他臉朝下倒下去時,打手中隻剩下三個人還站在那裡用腳踢他。

     幾個特工踢打完後,這個高大的軀體躺在地上毫無知覺,隻有從裂了口子的頭皮上不停地流淌出來的鮮血說明他還是活着的;那三個沒有給打垮的人退後站着,惡狠狠地咒罵,胸膛一起一伏地喘着氣。

    至于其餘的人中,那個腿上中了一槍的斜倚着靠門的牆,臉色蒼白,沾滿鮮血的雙手捂着受傷的膝頭,從灰白的嘴唇裡發出一連串汙穢難聽的髒話;另一個人雙膝跪在地上,緩慢地前後搖晃着,一隻手深深地捂着被打破的腹股溝;最後一個人面孔向下躺在離波蘭人不遠的地毯上,左太陽穴青腫,變了顔色,因為科瓦爾斯基緻命的一擊不偏不倚打了他個正着。

     這群人的頭頭把科瓦爾斯基背向下翻過來,撥開他的眼皮看了看。

    然後走到窗前電話邊,撥了個市内的号碼,等着。

     他還在喘着氣時,電話裡有人答話了。

    他告訴另一頭的接話人:「我們抓到他了……厮打嗎?當然,他拼命地厮打……他開了一槍,格裡尼傷了一個膝蓋骨,卡普蒂睾丸上中了一彈,而維塞特則暈過去了,渾身冰涼……什幺?對,波蘭人活着,這不是命令幺?要不然我們不會讓他打得這幺慘……啊,他也受傷了,好吧……不知道,他失去知覺了……喂,我們不是要一隻盛生菜的籃子,我們是要兩輛救護車。

    要快一點!」 他放下了聽筒,漫無對象地嘟哝了一聲「媽的」,這是全世界操各種語言的人共同罵人的話。

    房間裡到處是家具的碎片,像劈柴似的,事實上也隻有當柴燒了。

     他們原先都以為波蘭人會倒在外面的通道上,隔壁房間沒有擺一件家具。

    結果這就礙事了,他自己就遭到科瓦爾斯基扔過來的一把扶手椅砸在胸膛正中,痛得很。

    見鬼的波蘭人,他在想,領導辦公室的那些笨蛋們沒有說他是怎樣的一個人。

     十五分鐘後兩部雪鐵龍救護車來到公寓門口,醫生跑上樓來,花了五分鐘的時間,仔細地檢查了科瓦爾斯基,最後他把這個失去知覺的人的袖子捲起,給他打了一針。

     當兩個擡擔架的人把科瓦爾斯基擡到電梯口時,醫生又轉身向着受傷的科西嘉人,他看到牆邊周圍全是血,知道他受傷很重。

     他把受傷人的手從膝蓋拿開,檢查了一下說:「用嗎啡,然後送醫院。

    我準備給你打一針,在這裡我也沒有别的辦法。

    不論怎樣,我的孩子,你幹這個行當的時代是要結束了。

    」 在打針的時候,格裡尼又是一連串的罵娘。

     維塞特坐在地上,兩手抱住了頭,臉上好像沒有表情。

    卡普蒂現在筆直地靠牆坐着,好像隻想作嘔。

    他的兩個同夥夾住他的雙肩架着他一拐一拐地從房内走到走廊。

    當第二輛救護車中的擔架把不能動彈的格裡尼擡走後,為首的那個人把維塞特背走了。

     他走到過道裡,回頭看看那亂七八糟的房間,醫生站在他旁邊。

     「咳,真是一團糟。

    」醫生說。

     「當地的警察們會來清理乾淨的。

    」為首的人說,「這是他們該死的公寓。

    」 他關好了房門,看見二十二号和二十四号房門還開着,這裡面的東西都沒有動,他就把兩扇門都關好了。

     醫生問:「這兒沒有鄰居嗎?」 「沒有鄰居。

    」科西嘉人說,「我們占用了整個樓層。

    」 醫生走在前面,他幫着把仍然昏迷的維塞特擡下樓梯,走向停着的車子。

     十二小時以後,當救護車飛快地在法國國土上跑了好遠一段路程之後,科瓦爾斯基現在躺在一張輕便床上,這是在巴黎郊外一座古堡營房的地下室裡。

    房間裡當然是白粉刷的牆,又髒又黴,跟所有的監獄牢房都一樣,這裡刻寫着一些穢語,那裡塗抹着一些禱文。

    房裡又熱又悶,一股石炭酸、汗和尿的氣味。

    波蘭人面孔向上躺在一個窄小的鐵床上,床腳是固定在混凝土地面的。

    床上除了一塊淡棕色墊子和捲在他頭下的毯子外,可說是别無他物。

    兩條結實的皮帶綁着他的兩踝,還有兩條綁着他的大腿和兩隻手腕。

    一條皮帶橫捆着他的胸膛。

    他仍然毫無知覺,隻是深沉而不規則地呼吸着。

     面部的血汙洗淨了,耳朵和頭皮已經縫合。

    一條橡皮膏貼在被打破的鼻子上,從嘶嘶發響的張着的嘴裡,可以看見兩個門牙被打斷了,隻留下半截牙根。

    臉上其他部位也青腫得很厲害。

     在濃密的黑汗毛下面,胸膛、肩膀、肚皮等處都隐約地看到有青紫色的腫塊,顯然是拳頭、靴子和皮包棍棒踢打的結果。

    右手腕包紮着繃帶和橡皮膏。

     醫生檢查完畢,直起身來,把聽診器放回皮包裡。

    他回轉身向身後的人點了點頭,這個人就敲了敲門。

    門打開了,他們兩人走了出去。

    門又關上了,管監獄的人還插上兩道粗大的鋼門闩。

     「真不知道你們是用什幺打他的,難道是從一輛特别快車上扔下來的?」醫生一邊走過通道一邊問。

     「用了六個人才制服了他。

    」羅蘭上校說。

     「哈,他們幹得可真夠厲害的,差不多快把他搞死了。

    要不是他壯得像頭公牛,那他簡直完了。

    」 「隻好這樣啊。

    」上校回答,「他毀了我的三個人。

    」 「這一場打鬥一定是夠兇的。

    」 「确實如此。

    那幺傷勢究竟怎幺樣呢?」 「用外行人的話說:可能右腕骨折──我還沒有用X光檢查,左耳、頭皮撕裂,鼻子被打碎。

    傷口和青腫多處,很多地方劃破以及青腫,有些内出血,這可能惡化而緻命,也可能自己慢慢會好起來。

    他的身體實在結實,我所憂慮的是頭部,腦震蕩是肯定的,是輕微的或者是嚴重的就不好說了。

    看不出來頭蓋骨受傷,雖然……這并不是你們的人無能,因為他的頭蓋骨硬得像塊石頭。

    不過你們如果不讓他靜養些時日,那幺腦震蕩将會惡化。

    」 「我們需要問他幾個問題。

    」羅蘭上校看着夾在手指上點燃着的雪茄說。

    兩人從地下室走上階梯,到了監獄診療所的門口,都停了下來。

    醫生看着行動分局的頭頭,覺得有點讨厭。

     「我知道這是監獄,」醫生輕輕地說,「這是對付危害國家安全的人的地方,但我仍然是監獄的醫生。

    在這個監獄裡,凡是關係到人們健康的問題,都是我應該管的事。

    從這兒往回走過去,走廊那邊──」他望着後面他們剛來的方向──「是你們的領域。

    我已經說得很清楚,在那兒發生什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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