後,他轉入RN九十三号公路,這條公路沿着德龍河向東到與羅納河會合的地方。
往前十八英哩,公路幾次跨過河流,過了一會兒,他想應該把「阿爾法」汽車駛離公路了。
這裡有不少小路,從公路通往山區的鄉村。
他任意選了一條,往前開了一英哩多,然後又找了一條小徑,把車開到樹林裡去。
下午剛過去一半時,他完成了他的油漆工作。
現在,汽車表面是天藍色了,大部分油漆也已經乾了。
雖然這不是油漆工幹的活,但檢查起來,也還算合格,特别是在暮色蒼茫的時候。
兩塊牌照已經拆卸下來了,面向下放在草地上。
在牌照的背面漆上了白色的法國牌照号碼,最後兩個數字是九十五,這是冒充巴黎的汽車登記号碼。
他知道這是法國汽車最普通的牌照号碼。
原來的義大利牌照的白色「阿爾法」汽車,現在變成法國牌照的藍色「阿爾法」汽車了。
原來的租借證明和保險單據顯然都不再适用于這輛藍色的法國「阿爾法」了,而如果他帶着不合适的證明單據停車接受檢查,那他就完蛋了。
當他用一塊破布在油箱裡沾點汽油,擦掉他雙手上沾着的油漆時,他心裡盤算的唯一問題,是馬上發動汽車,冒着在燦爛陽光下暴露出車子的業餘油漆工藝的風險呢,還是等到暮色降臨。
他确信,他的假名被發現後,他進入法國的地點和他的轎車的形狀很快就會被人知道。
就暗殺任務來說,他比預定時間來早了幾天,因此他需要找一個地方躲藏起來,直到他準備好為止。
這就意味着需要在這個國家裡行駛二百五十英哩去到柯雷茲地區,而最快的走法是駕駛汽車。
這是一種冒險,但他決定採取這種方式。
當然啦,越快越好,要趕在騎摩托車的警察在這個國家裡搜尋一輛由一個淺黃色頭髮的英國人駕駛的「阿爾法」跑車之前。
他旋上了假的号碼牌,把剩餘的油漆和兩把刷子扔掉,穿上他的開領絲套衫,穿好夾克,發動引擎。
當他風馳電掣般地駛回RN九十三号公路時,他看了看手錶,是下午三點四十一分。
這時,他看見空中有一架直升飛機轟鳴着朝東方飛去。
再走九英哩便是迪村。
他清楚地知道不能照英語的發音來讀它,那将是「死亡」的意思。
但他對這個村名的巧合卻覺得不自在。
他并不迷信,但當他駛進這個村子的中心時,他又有點緊張了。
在主要廣場上,靠近戰争紀念碑的地方,一個穿黑色皮革大衣的大個子摩托車警察正站在路中央,揮手叫他停車,并指着右手邊。
他的槍還焊在轎車底盤上的鋼管裡呢,他沒帶自動手槍或刀子。
他遲疑了一會兒,打不定主意是冷不防用車前的保險桿撞他一家夥,然後繼續駛上幾十英哩,扔下車子,帶着四件行李,并在沒有鏡子或臉盆的情況下化裝成詹森牧師呢,還是當即停車。
是警察替他做出了決定。
當「阿爾法」車放慢了速度時,警察便完全不去注意他,而轉身朝路的另一頭張望。
豺狼把車子悄悄滑到路旁,觀望和等待着。
這時,他聽到從村子的遠處傳來了警笛的尖嘯聲,不管發生了什幺事情,要逃脫都太晚了。
由四輛「雪鐵龍」警車和六輛「黑瑪麗亞」車組成的車隊開進了村子。
在交通警察跳到一旁揮手敬禮時,車隊駛過那輛停在路邊的「阿爾法」,順着豺狼剛才過來的路駛去。
透過警車的玻璃窗,他能夠看見一排排戴着鋼盔、膝上放着自動步槍的警察。
車隊像它來時一樣,很快就過去了。
摩托車警察放下胳膊,向豺狼懶懶地打了一個手勢,示意他現在可以走了,自己則大步走到停在紀念碑對面牆腳下的摩托車跟前。
當那輛藍色的「阿爾法」拐了個彎消失在西方時,他還在那兒發動引擎呢。
下午四點五十分。
克勞德.勒伯爾已在嘉普小鎮另一邊約一英哩的地方着陸,乘坐一輛警察的轎車來到舍爾夫旅舍前的車道上,卡龍陪着他走上旅舍正門的台階。
在雨衣底下,卡龍右臂上挎着一支子彈上了膛的MAp型自動沖鋒槍,他的食指扣着扳機。
這時候,在這個小鎮上,除了旅館老闆以外,每一個人都知道出了什幺事了。
旅館已被包圍了五個小時,令老闆奇怪的事情是,魚販始終沒有送來他當天捕捉到的新鮮魚。
櫃台職員叫來了正在辦公室裡算賬的老闆。
勒伯爾聽着他回答卡龍的問題。
他神經質地打量着卡龍胳肢窩底下那束奇形怪狀的東西,雙肩耷拉了下來。
五分鐘後,旅館裡布滿了穿制服的警察。
他們盤問旅館工作人員,搜查房間,在旅館周圍跑來跑去。
勒伯爾獨自走出旅館,來到車道上,他舉目眺望周圍的山丘。
卡龍走到他身邊。
「你認為他真的已經走了嗎,長官?」
勒伯爾點點,「他不是已經走了嗎?」
「但是他登記了兩天呀。
你認為老闆跟他是一夥嗎?」
「不,他和工作人員都沒有說謊。
他準是在今天早上某個時候改變了主意,于是他走了。
現在的問題是,他到什幺鬼地方去了,他是否疑心我們已經知道他是誰了?」
「但是怎幺可能呢?他不可能知道。
這一定是巧合,一定是。
」
「親愛的呂西安,但願如此。
」
「那幺,我們現在就隻有靠車牌号碼啦?」
「是的。
那都是我的錯,我們應當對這輛車發一道警戒令,趕快到警報車上去,用警察無線電通知裡昂,向所有警哨發出一道警戒令,一級警戒令:白色『阿爾法』,羅蜜歐汽車,義大利造,牌照号碼MI─六一九四一。
靠近時要小心,相信駕車人持有武器,很危險。
你知道這一套。
但還有一件事,任何人不得向報界透露此事,要在下達命令時指出,那個嫌疑犯可能并不知道他已受到懷疑,任何人要是讓他在廣播裡聽到或在報上看到這條消息,我要剝他的皮。
我将通知裡昂的蓋拉德分局長來照管這裡,然後我們去巴黎。
」
當藍色「阿爾法」沿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