嶽秀道:“小心他們的飛刀。
”
他叫别人小心,自己卻仗劍沖了上去。
九人心意相通,一退之後,立刻揮動右手,九柄飛刀,疾如流星般,飛射而出。
嶽秀長劍飛舞,飛刀紛紛落地。
但九人手不停揮,飛刀有如連接的白芒,分成九條白線般,直飛過來。
嶽秀揮劍疾轉,全身都布滿了森寒的劍芒,向前撲去。
但聞一陣叮叮當當一聲,凡接近嶽秀三尺以内的飛刀,悉被劍勢擊落。
偶爾而有一兩枚飛刀,越過嶽秀,也被譚雲的長劍拍落。
一眨眼間,嶽秀已沖入了人群之中,劍尖打閃,又傷了四人。
嶽秀的劍勢奇幻,每出劍,必傷一人。
片刻之間,九個人全數受傷。
他雖然未取這些黑衣飛刀手的性命,但每人受傷之處,都是關節要害,傷勢雖不緻命,但卻完全失去了再戰之力。
十二個黑衣飛刀手,在片刻的工夫中,全數傷在嶽秀的劍下。
二姑娘已然帶着人手,到了嶽秀面前。
眼看着十二個受傷的黑衣飛刀手,有的傷在膝上,有的傷在時間,一個個面色青白,不禁一皺眉頭,道:“嶽秀,你好辣的劍招。
”
嶽秀冷笑一聲,道:“在下已經手下留情,我再三說明,欺人不可過甚,二姑娘如若還不肯罷手退走,在下已決心大開殺戒了。
”
二姑娘道:“是的!我們應該到各出全力,以決勝負的時刻了。
”
舉手一招,道:“勞請安婆婆出手了。
”
人影閃動,一個白發蕭蕭的老妪,手中執着一個龍頭拐,緩步行了出來。
沒有人能看出這老妪有多大年紀,隻見她發色如銀,臉上皺紋堆累,兩個耳朵,直垂肩頭上。
這女人老态龍撞,但卻偏偏穿着一身大紅色衣服。
隻見她舉手理一理頭上的白發,冷笑一聲,道:“誰叫嶽秀。
”
嶽秀一挺腰,道:“在下就是嶽秀,老夫人怎麼稱呼?”
那老妪冷笑一聲,道:“你不認識老身,難道也不認識老身手中這柄龍頭拐嗎?”
嶽秀笑一笑,道:“在下初出茅廬,孤陋寡聞得很。
”
那老妪哈哈一笑,道:“這麼看來,你果然是沒有在江湖上走動過了。
”
嶽秀道:“所以,在下領教了。
”
那老妪臉色一整,道:“老身龍婆婆,你聽說過沒有?”
嶽秀搖搖頭,道:“沒有聽過?”
龍婆婆冷笑一聲:“你今天見到老身了。
”
嶽秀道:“不錯,見到了。
”
龍婆婆冷笑一聲,道:“娃兒,當今之世,還無人敢對老身如此說話。
”
嶽秀冷冷說道:“如是在下說的客氣一些,尊稱你幾聲老前輩,你就會撒手不管今日之事嗎?”
龍婆婆道:“老身既然現身了,豈能就這樣退走呢?”
嶽秀道:“這就是了,在下好話說盡,隻怕老前輩也不肯輕易離去。
”
龍婆婆突然間雙目放光,盯注在嶽秀的臉上,冷冷說道:“你準備和老身動手了。
”
嶽秀道:“如是世上還有第二個辦法,能夠使嶽秀避開這一場搏殺,嶽某人決不會自我麻煩。
”
龍婆婆道:“老身對敵,向不留命,對你娃兒格外施恩,隻要你此刻願意離開,老身就不再追究。
”
嶽秀歎口氣,道:“龍婆婆,你知道那是不可能的事,我和龍鳳會沖突的原因,就是因為我們之間,有着一個無法調和的目的,他們要對付七王爺,我又非得保護七王爺的安全不可。
”
龍婆婆道:“為什麼?一個出身帝王之家的人,他有着千千萬萬的從人軍兵,還用得着你們這些人保護不成。
”
嶽秀道:“在下和七王爺有一份私人交情,而且,他一直是個很清正的官員,再說七王爺受到了傷害之後,那等大軍征剿,禍連九族的殺伐,江南七省,不知有多少無辜百姓,要死在這一場劫難之中!”
龍婆婆道:“那和你嶽秀何關,屍堆如山,血流成河,也不會傷到你嶽秀一根毫毛。
”
嶽秀道:“老前輩就忍心看到那幅悲慘的形象嗎?”
龍婆婆道:“在江湖之上走動,如是不能忍受一些血腥、慘象的刺激,那就不如留在家中抱孩子了。
”
嶽秀道:“高見,高見,嶽某人是初聆此說。
”
龍婆婆道:“好!能聽人勸是俊傑,你可以去了。
”
冷哼一聲,嶽秀緩緩說道:“以人老前輩年歲而言,必已在武林中早獲盛名。
”
龍婆婆道:“不錯,老身退出江湖時,你娃兒,就算已經出生了,也還在褪褓之中。
”
嶽秀道:“老前輩的盛名得來不易,既已全身退出了江湖,為什麼還要再卷入是非之中?”
龍婆婆一頓龍頭拐,怒聲喝道:“嶽秀,老身一生之中,很少勸人這樣多話,你竟然不知愛惜,大概你自覺一身武功,足可和老身抗拒了,是嗎?”
嶽秀神情肅然地道:“老前輩如是覺着非要動手不可,在下隻有奉陪了。
”
龍婆婆緩緩舉起龍頭拐,道:“看來,老身不得不佩服這分豪壯之氣了。
”
她的拐勢舉起的很緩慢,但每舉高一寸,就多湧現出一分殺機。
朱奇低聲對譚雲說道:“二公子,咱們不方便,你替我們招呼一聲,他似乎不知道此人是誰。
”
譚雲搖搖頭,道:“這時刻招呼他,徒亂他的心意。
”
朱奇輕輕歎息一聲,道:“想不到這老魔頭居然還活在世上。
”
譚雲道:“咱們準備着,如是嶽兄接不上這老魔的杖勢,咱們聯手對付她。
”
朱奇未再多言,暗中運氣戒備。
但見龍婆婆揚起的拐杖,突然向下一落,點向嶽秀。
她落下的拐杖并不快,但卻籠罩了嶽秀全身數處大穴。
嶽秀臉上是一片莊嚴,目光盯注在那龍頭拐上,手中長劍,平橫胸前。
敵對雙方,突然靜了下來,靜得聽不到一點聲音。
百來道目光全都盯注在兩人身上,雖然隻是兩人的搏殺,但卻關系着雙方的勝負存亡,如是嶽秀不幸落敗,不但七王爺處境危殆,譚雲、朱奇等,都将身陷危亡之境。
拐勢緩落到嶽秀頭上四尺左右時,嶽秀仍然持劍不動。
龍婆婆冷笑一聲,道:“好小子,你倒是沉着得很。
”
拐勢突然一沉,擊向嶽秀的天靈穴。
嶽秀的劍勢微微一擡點中了龍婆婆下落的拐勢。
那雷霆萬鈞般的拐勢,竟被嶽秀長劍頂住。
不論嶽秀有多麼精深的内功,也無法以輕靈的長劍,橫封龍婆婆的拐勢,但嶽秀是以劍尖頂住了龍婆婆的拐勢。
龍婆婆冷哼了一聲,道:“好小子,你想和老身拼内功嗎?”
突然加力,手中的拐勢,又增強了不少。
一時間,劍勢竟成了抗拒不下之勢。
龍婆婆動了怒火,拐上壓力愈來愈大,竟然全力施為。
嶽秀在龍婆婆全力施為之下,也隻好全力抗拒。
這本是武林高手動手搏殺的大忌,因為,這等硬拼内功的打法,全部要真功實力,一點也無法取巧。
這也不是龍婆婆和嶽秀的用心。
嶽秀隻是以長劍封開她沉重的拐勢,叫她心生驚異,以奪先聲,但卻沒有料到這位老婆婆,竟然是好勝奇強的人,竟然和嶽秀拼起了内力。
外行人看來劍頂着拐勢,兩位都站立着紋風不動,但内行人看來,兩人這打法,卻是武林最兇險的打法。
因為一個人如若把内力運聚到十成以上,就沒有餘力和對方硬拼,就沒有餘力再運用兵刃變化取敵。
現在,龍婆婆與嶽秀,都已進入了這種境界。
龍婆婆臉上的皺紋,似是愈來愈多,愈來愈深,白發根根豎起,頂門上,也開始滾滾流下汗水。
顯然,她已用盡了全身的真力。
嶽秀看上去也不好受,雙頰紅如朝陽,汗水濕透了長衫,圓睜着星目。
二姑娘突然向前行了兩步。
譚雲也疾快的迎了上去,道:“你要幹什麼?”
二姑娘冷冷笑道:“龍婆婆内力深厚,嶽秀竟和她比拼内力,我看他是輸定了。
”
譚雲道:“二姑娘别太高興,目下看來,龍婆婆并未占得優勢。
”
二姑娘冷笑一聲,道:“龍婆婆内功深厚,久持下去,必勝無疑。
”
譚雲道:“等他們分出了勝負之後,姑娘再行誇口不遲。
”
談話之間,場中兩人的搏鬥,嶽秀手中的長劍,突然顫抖起來。
龍婆婆手中的鐵拐也似又加強了力道緩緩向下壓去。
譚雲心中大為震動,暗道:這老魔頭威風不滅,看來嶽兄是難以勝過她了,以她昔年嗜殺成性而言,在場的人,隻怕很難有逃過她迫魂掌的機會了。
心中念轉,殺機突生,又自盤算道:“這不是一般的比武争名,他們可以群毆,我為什麼不能助拳,趁這老魔頭和嶽秀兄在互較内功之時,我如突然下手旋襲,她必無抗拒之力,雖然此舉對嶽兄也可能發生影響,但至壞也是三個人落個同歸于盡,那自然比等她殺了嶽秀之後,再殺我們好多了。
餘下的膽叟、頑童、歐陽俊、王召等四人,也許有機會再撐下去,等到援手。
”
暗裡拿定了主意,擡頭看去。
忽然,譚雲發覺了另有一個人,似是比自己還注意場中的搏殺形勢。
那是二姑娘,兩道眼神,盯注在場中,臉上是一股很奇怪的表情,有些凄傷,也有些兒迷茫。
至少,她沒有龍婆婆那種特要行手時的那股喜悅之氣。
距離頭頂,隻餘下了半尺左右。
譚雲一提真氣,正待出手,場中突然有了驚人的變化。
隻見嶽秀右手一拐,龍婆婆泰山壓頂一般的拐杖,突然拐滑劍尖,蓬然一聲,落在實地上。
但嶽秀的長劍,卻在龍婆婆拐杖落空的一瞬間,乘虛而入,冷芒一閃,刺入了龍婆婆的前胸。
劍上,早已貫注了嶽秀的内家真力,一劍中胸,劍尖由前胸直透後背。
龍婆婆中劍之後,似是還有些不信,睜大着眼睛,望着嶽秀出神。
嶽秀手腕猛挫,拔出長劍人随劍動,退出了七八尺遠。
一股鮮血激射而出。
龍婆婆傷中要害,已然無法舉起手中的拐杖,臉上肌肉顫動道:“老身敗在你的機智下,我沒有敗在武功上。
”
嶽秀點點頭,道:“你太大意了,但你的武功太高了,我不能不殺你。
”
也許是真的人至将死時,其言也善,龍婆婆居然有些仟悔他說道:“老身一生中殺人無算,能落得今日這個下場,死的已很滿足了。
”
言罷,一閉雙目,倒地而逝。
她内功精純,仗一口真元之氣,護住心脈,說完了要說的話。
這時,全場中人,似是都罩在一片肅然氣氛之中,聽不到一點聲息。
望着龍婆婆摔倒在地上的屍體,嶽秀也不禁有些黯然,想不到這龍婆婆一身精博的武功,本已跳出了殺劫,退休了很久,想不到,仍然在古稀暮年,竟然參與了這場搏殺,而且,一開始,就以内功互拼,一身武功,也未來得及施展,就落得濺血而亡。
抖抖身上的灰塵,嶽秀望着二姑娘冷冷他說道:“龍婆婆已經死了,龍鳳會中還有些什麼高人,可以請他們出手了吧!”
嶽秀和龍婆婆這場殺搏,也出了全力,心無旁骜,根本沒有瞧過那二姑娘的神情,但譚雲卻瞧得清清楚楚。
二姑娘的神情很奇異,臉上是一片惶惑之色,緩緩說道:“嶽秀,你武功高強的出了我們意料之外。
”
嶽秀道:“二姑娘太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