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用中指罵人的話。
隻聽胡彩香說:“看來你還沒關夠,還得再弄進去,吆到河裡背石頭去。
”
“臭嘴!”
易青娥在床底下,哭笑不得地窩蜷着。
她喜歡聽舅和胡老師鬥嘴。
她感覺,他們鬥得越兇,胡老師把她的手就攥得越緊。
“給,在裡邊餓壞了吧,快趁熱吃了。
晚上不敢在家裡睡。
這幾天又說有地震呢。
”
“有他娘的屁震。
”
“你死了倒是好事。
可你外甥女誰管呢?”
“看把我能塌死了。
你信不,他黃正大死一百回,我都活得好好的。
”
“那你就是禍害一千年的王八麼。
”
“狗日黃正大才是個王八旦呢。
”舅罵的聲音很大。
她在床底下,都吓得兩腿直發抖。
“快把你的臭嘴閉上。
改造了這長時間,還沒把臭嘴改造好。
小心人家再撂一隻小鞋,把你又穿進去了。
”
“呸!你讓他穿。
這回不是給我穿嘛,還以為能把我槍斃了呢。
公安局預審股的人,都覺得他是整人呢。
人家還問我,你是把單位的誰得罪了?說這是你單位硬報上來的。
本來内部檢讨一下就可以了,這算不上是故意搞娛樂活動。
剛好,又打倒‘四人幫’了,也有大赦天下的意思,就把我放出來了。
人家給他黃正大也打了電話,說還讓我回原單位上班呢。
我看他狗日的,再放啥屁呀。
”
“那不還在人家手心捏着哩。
”
舅說:“捏得好了,咱讓他捏着。
捏不好了,看我不拿大鑼槌,去敲他的謝頂撒(頭)。
”
“你就能得很。
你能,再讓人家把脖子一捏,就隻能咽氣翻白眼了。
”
“啥東西,說我反對毛主席呢,我咋就反對毛主席了?你還是半地主出身,我正宗貧農。
你黃正大戴的黑紗,我也戴的黑紗。
你黃正大胸前戴的白花,我也戴的白花。
我紮花圈架子,不比誰紮的少。
你還背着個懶漢二流子手,到處胡球轉呢。
都休息了,你能回家朝躺椅上一躺,讓老婆捏腳捏腿哩。
是有人看見的,說他腿轉腫了。
可你畢竟是在躺着享受啊!還是異性在捏哩。
那不算搞娛樂活動?我回家輕輕敲幾下鼓,舒舒筋骨,又沒敲‘歡音’,還敲的是‘苦音’慢闆哩。
那哀樂都能放,‘苦音’咋就不能敲呢?更何況我是在書上敲,又不是在鼓上敲的。
人家公安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