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都說,我說的不無道理呢。
俗話說:一日練,一日功。
一日不練,十日空。
我關了門窗,悄悄在書上敲幾下,把你黃正大哪根神經給闖了?你要把我朝局子裡送呢?哈東西,我跟你狗日的就沒完。
”
“好了好了,你是馬蜂窩捅不得,老虎的屁股摸不得。
我走了,你願罵誰都行,反正跟我沒關系。
”
“滾,快滾!”
胡彩香老師就走了。
一直憋在床底下的易青娥,慢慢鑽了出來。
隻聽她舅又在嘟哝:“這個死瘋婆娘!”
胡老師給舅買了半邊燒雞,放在桌子上。
舅把唯一的雞腿掰給了她。
她說不餓,舅說陪舅吃。
易青娥就陪着舅,吃了一個燒雞腿。
舅說:“你早點睡去。
”
她就又回防震棚了。
她剛躺下,就聽院子裡有了鼓闆聲。
那是從舅房裡傳來的。
盡管門窗都緊閉着,但整個院子還是在一種急促的鼓點聲中,顯得躁亂不安起來。
易青娥聽有人在帳篷外邊罵:“狗日胡三元瘋了。
”
舅的确有點瘋了。
這天晚上,他整整敲了一夜。
敲得防震棚裡沒有一個人不翻來覆去、唉聲歎氣的。
有人甚至說:“這就應該關在大牢裡,永世别出來。
”
易青娥一夜也沒睡着,倒不是被鼓聲吵的,而是擔心舅又會出啥事。
第二天早上,黃主任又為舅開了會。
會是在後院防震棚裡開的,連學生都參加了。
黃主任說:“胡三元的事,組織上抱着懲前毖後、治病救人的态度,給了出路,沒有判刑。
但沒有判刑,不等于說沒有犯罪。
更不等于說他胡三元錯誤不嚴重。
經組織研究決定:對胡三元給予開除留用一年處分。
上級批複是:同意。
胡三元鼓是不能敲了。
開除留用期間,團上決定,讓他下廚幫竈,打掃衛生;演出時拉景、搬景,以觀後效。
”
開會沒讓她舅胡三元參加。
對組織的決定,全場報以熱烈的掌聲。
易青娥雖然沒聽懂有些話的意思,但她知道:舅是可以留在劇團了。
隻要舅在,她就覺得腰杆硬了許多。
舅真的到夥房幫竈去了。
夥房在前院,跟練功場連着。
夥房有兩個做飯的。
過去劇團隻四五十個人,兩人能忙得過來,後來幾十個學生回來,夥房就忙得拉不開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