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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角 上部 第十七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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枕套。

    反正是個慣偷,判了七年,都說活該。

    有的說:“小偷就應該槍斃,害死人了。

    ”議論着議論着,楚嘉禾就說:“我看這四十六個人都應該斃了。

    就不應該把壞蛋留在世上。

    留下任何一個,都會成禍害瘟的。

    ”易青娥感到,楚嘉禾這話是故意說給她聽的。

     大家都睡了,易青娥眼睛還大睜着。

    不管咋議論,她心裡覺得,這一天是她活得最好的一天。

    舅沒有死,這是大事,是天大的事。

    并且她跟舅還照了面。

    她聽了廣播,說犯人家屬是不許跟犯人接觸的,接觸也是犯法的事。

    可她硬是跟舅接觸了,舅還把她看了半天。

    她感到可滿足了。

    不管别人怎麼說、怎麼看,她對今天這四十六個人,心裡都覺得是可憐的。

    也許這是反動思想,是壞人的想法,但她心裡就是覺得這些人很可憐。

     多年後,當她成了省城明星憶秦娥時,好多次慰問演出,她都主動要求去監獄,給犯人唱戲。

    尤其是死刑犯。

    她幾次去唱,都唱得死刑犯淚流滿面的。

     這天晚上,都後半夜了,院子裡突然有人耍酒瘋。

    水池子上的燈泡,被扔了一塊磚頭上去砸了。

    辦公室的窗戶玻璃也砸了。

    有人勸說,越勸還砸得越兇,後來連辦公室的門都砸爛了。

    易青娥聽見,發酒瘋的是郝大錘。

     聽說郝大錘一直跟她舅關系不卯。

    她舅壓根兒就瞧不起郝大錘敲鼓那幾下。

    說充其量就是個業餘水平,連爛竹根都算不上,就是個茅草根、雜刺根。

    後來她才慢慢知道,郝大錘是跟胡彩香、米蘭她們一班招進團的學生。

    他年齡最小,個子也小,先學演員,後來沒了嗓子,就改行學敲鼓了。

    易青娥她舅胡三元,比他們都早來幾年,自然就是郝大錘的師父了。

    據說郝大錘演員考試總是最後一名。

    跟她舅胡三元學敲鼓,也是三天打魚兩天曬網。

    他早上懶得起來,晚上整夜在外邊當“街皮”,胡逛蕩,喝爛酒。

    還動不動就把誰家的狗,用麻袋套了頭,然後幾棍子悶死,下鍋炖着吃了。

    有時把誰家的貓,他也能剝皮抽筋,烤了下酒的。

    還有幾次,他在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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