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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角 上部 第十七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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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裡,逮住了活老鼠,就澆上煤油,點着尾巴,讓一團火球尖叫着到處亂跑。

    直到燒成煳疙瘩。

    胡三元就罵他說:“你狗日的喪德呢!老鼠好歹也是一條命麼,打死不就完了,還能那樣整。

    ”她舅從骨子裡,就沒瞧上過郝大錘。

    說起敲鼓,更是直搖頭。

    有人說郝大錘再不好,還不是你徒弟。

    她舅就急忙說:“得得得,少說這話,現在不興說誰是誰的徒弟。

    即就是興,我也沒這個徒弟,丢不起人。

    ”因為關系不卯,加上她舅又是那麼個瞎瞎脾氣,兩人之間,就自然不免有了各種碰磕。

    據說她舅也使暗招,治過郝大錘的。

    郝大錘也治過她舅。

    作為下手,郝大錘幾次在高台上給司鼓擺凳子,就故意把一條椅子腿不朝穩當地支。

    她舅一敲起戲來,啥都不管不顧了,激動時,屁股是要跟着戲的節奏,不停地起伏蹾打的。

    椅子腿腳穩不住,常常就連人帶椅子翻下台子了。

    她舅心裡明白得跟鏡子一樣,肯定是郝大錘使的壞。

    因而,也就變本加厲地收拾起他來。

    說有一次,郝大錘給他打下手,幾聲小鑼都“喂”不上,氣得他用鼓尺子,在郝大錘微張着的嘴上美美敲了一下,郝大錘的一顆門牙,當下就斷了半截。

    鬧得那場戲都差點沒演完。

    反正院子裡,關于她舅和郝大錘的故事,幾乎每個人都能講一籮筐。

    易青娥想,郝大錘今天心裡不舒服,是肯定的了。

    隻聽郝大錘一邊砸東西,還一邊在喊叫:“法律是個球,硬得來了,硬得跟牛角一樣。

    軟得來了,軟得跟老母豬奶一樣。

    ” 管他咋鬧,憑他郝大錘,是改變不了她舅的命運了。

    她突然想,舅今天一直昂着頭,也許就是做給郝大錘這些人看的。

    他們盼他死,可他偏沒死,并且還活得這樣昂首挺胸的,看不氣死你。

     可命運就是這樣離奇古怪,易青娥剛找到一點精神上的安慰,緊接着,禍事就來了。

    黃主任開大會動員說,又開始“反對走後門”了。

    易青娥做夢都沒想到,一夜之間,她竟然成了“反對走後門”的清理對象。

     那時,易青娥才剛過十二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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