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共同想到了米蘭。
胡老師跟米蘭又談了一次話。
後來,易青娥聽胡老師說:“米蘭這個人在你的事情上,還是有良心的。
我把要清退你的事跟她一說,她的第一反應就是:怎麼能這樣,怎麼能這樣呢?她說,這娃條件不算最差的呀,并且在武功上是最能吃苦的。
搞不好,還能培養一個好武旦出來呢。
怎麼能讓她回去呢。
不行,我找黃主任去。
”
後來,事情就有了轉機。
但這轉機,又幾乎讓所有人都哭笑不得。
說讓易青娥不學演員了,改行到廚房幫竈去。
有人說,這不是用童工嗎?違法呀!可黃主任的解釋是:“演員比炊事員苦多了,這是特殊行業嘛!能留下胡三元走後門弄進來的親戚,本身就是組織寬大為懷了。
按要求,那是要徹底清退,讓娃背鋪蓋卷回家的。
考慮到農村來的孩子不容易,保留下公職,讓她學個做飯的手藝,那也是打着燈籠尋不見的好事。
一個鄉下農民,随便能進縣劇團做飯了?這已經是組織上仁至義盡的安排了。
”
被設計、被捉弄、被安排的人,永遠是最後一個才知道的。
當你知道自己命運已被設計、被捉弄、被安排時,一切都已無法挽回了。
劇團院子都已傳好幾天了,連學生都知道,易青娥被安排到夥房做飯去了。
可她自己還蒙在鼓裡。
那天,她就聽楚嘉禾幾個議論說:“其實做飯好着哩,還能多吃些好的。
”她不知道這些同學在說啥,也就沒有多聽。
可就在領導找她談話以前,胡老師還是先給她透了點風,說可能要安排她去夥房幫竈。
她就問,是臨時的嗎?過去她舅幫過,她也幫過,但那都是臨時的。
她覺得幫竈還挺好的。
可胡老師說,不是臨時的,是改行。
就是讓你永遠學做飯了。
她腦子嗡的一下就炸了。
她說她不做飯。
她知道,在九岩溝,做飯都是沒出息人才幹的。
連女的都不喜歡在家做飯了,要上坡去跟男人同工同酬呢。
胡老師說:“恐怕暫時改變不了了。
很快會有人跟你談的。
你先去,來日方長麼。
到夥房幫竈,不要丢了練功,将來有機會了,我們再幫你轉回來。
世上沒有啥事是死哇哇的,一切都是可以轉騰的。
不定哪天,你的命裡來了運氣,一切就都轉騰過來了呢。
”
任胡老師咋說,她都不願意去做飯。
太丢人了。
跟娘咋說?跟爹咋說?跟姐咋說?跟一溝的人咋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