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知道她是出來學唱戲的,結果弄成做飯的了,那還不如回去放羊喂豬。
放羊喂豬還不受氣。
尤其是咋面對這一班同學?考完試,人家學習不好的,都轉行去學樂器了,有學吹笛子、吹喇叭的,有學拉胡胡的,有學打揚琴、彈琵琶、彈三弦、彈中阮的,還有學敲鼓、敲鑼的。
不僅比練功輕松,而且操着樂器也很神氣,手一動,就是一串響聲。
舅不在,她想改行學樂器,肯定是不行了。
她以為,她還當定了不喜歡再學的演員呢。
沒想到,給安排到竈房做飯去了。
緊接着,組織就找她談話了。
談話的是他們訓練班的萬主任。
說是從哪個公社調上來的,為了解決兩地分居問題。
萬主任平常愛吹笛子,能吹《東方紅》,還能吹《一條大河波浪寬》。
說是屬于懂專業的幹部,就安排到劇團裡了。
他平常都很少跟學員說話,一天到晚就在房裡吹笛子。
但團上人說,這家夥的笛子,吹得音調能從印度跑到外蒙去。
據說她舅胡三元才說得難聽呢,說讓這号人當演員訓練班主任,那純粹是拿着褲腰上領子——胡整哩。
可人家就當了,并且還老挨黃主任的表揚哩。
萬主任跟易青娥談話很嚴肅。
一杯酽茶,是用缸子蓋來回撇着滗着喝的。
燙得滿嘴吸吸溜溜,頭還直搖擺。
易青娥進去,連坐都沒讓坐,就那樣直戳戳地站着,腳手都不知朝哪兒放。
她就一直拿指頭扣着鼻子窟窿。
萬主任咳嗽了兩聲,問她:
“你叫易青娥?”
易青娥很是有些恐懼地點了點頭。
“你舅是胡三元?”
易青娥又點了點頭。
“這個人哪,唉,讓人咋說呢。
是你親舅?”
易青娥還是點了點頭。
“啥舅嘛,唉!你知不知道你的事情?”
易青娥搖了搖頭。
萬主任說:“很麻煩哪,撞到槍口上了。
最近‘反對送禮,反對走後門’你知道嗎?”
易青娥搖了搖頭,又點了點頭。
說不知道,是不合适的。
因為,她聽黃主任念過報紙文件了。
“你的情況,就屬于‘反對走後門’這個類型的。
你舅當初瞎胡鬧,通過種種不正當手段,硬把你從後門弄了進來。
現在形勢要求嚴,要清理,誰也沒辦法。
”
易青娥一句話都不敢說。
她一隻腳在另一隻腳背上輕輕蹭着,等着萬主任朝下說。
萬主任接着說:“不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