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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角 上部 第十九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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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聲哭了,但情緒還是激動得一時半會兒平複不下來。

     爹就問:“是不是你舅出事了?” 易青娥哭得兩眼像紅桃子一樣地點點頭。

     爹說:“我跟你娘在廣播上都聽到了,說判了五年?” 還沒等她答話,娘就罵開了:“你舅那個不成器的東西,真是該砍腦殼死的。

    放他娘的瘟神呢放炮,惹這大的亂子,還坐法院了。

    看把胡家先人沒丢盡。

    還說把你帶到縣劇團,一切有他呢。

    這下好,一頭栽到牢獄裡,連自己都顧不住了,還能顧住外甥女呢。

    這個砍腦殼死的害人精,我早就看着不成器,沒想到這樣不成器。

    真是個發瘟死的東西。

    ” 易青娥聽娘這樣罵舅,心裡就不舒服起來,說:“舅也是犯的過失罪,不是故意的。

    ” 娘說:“手上連人命都捅下了,還啥子故意不故意的。

    狗日一輩子就沒個正形。

    小小的,在村裡上樹逮鳥,就把一隻膀子摔斷了。

    拿竹竿子捅馬蜂窩,一回蜇了村上好幾十個人。

    還給人家隊長家裡的腌菜壇子尿尿。

    還從樓枕上吊到老師房裡,給自己爛考試本子上的零蛋前,加了個一,再加了個零。

    你說成器不成器?隻說是考了劇團,參加了工作,有人管束了能變好呢。

    沒想到,馬變騾子,騾子變成驢了。

    才是一節混得不如一節了。

    咋不讓人家法院一槍打死算了呢,這個得倒頭瘟病的貨喲。

    ” 娘不知咋的,能氣成那樣。

    易青娥也不好再為舅說什麼了。

    娘又問,這半夜回來,是不是遇啥事了?易青娥開始不想說。

    問着問着,就把不讓她唱戲,讓她改行做飯的事,給爹娘說了。

    爹和娘當下就沒話了。

    過了好久,爹說:“先困覺,有啥事明天再說,都快天亮了。

    ”她也實在困乏得不行了,就去姐房裡睡了。

    姐沒回來,是住校着的。

     這天晚上,爹和娘整整商量了一夜,最後覺得,在城裡做飯也是打着燈籠找不到的好事。

    不管咋說,是吃上商品糧了。

    是出門工作了。

    做飯容易嗎?她爹為去給公社做飯,托她舅胡三元給人家說了幾個來回,最後還是公社書記的二母舅去做了。

    并且是臨時的。

    雖說招弟年齡小了點,做飯差事苦,可十二歲多一點,就把工作定死了,九岩溝還有哪一家撞上過這樣的好事呢?無論如何,還得讓娃去,這就是他們商量了一夜的結果。

     易青娥一早醒來,就去羊圈看她的羊。

    爹說,羊早沒了。

    易青娥問咋沒的。

    爹說讓“割尾巴”了。

    易青娥不懂,問割了尾巴的羊呢。

    爹說:“不是羊的尾巴,是資本主義尾巴。

    這回割得徹底,公社拉網式大檢查,咱家就隻留了一頭豬,是年底要交任務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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