着明火的。
整個房子,都是暖烘烘的,比宿舍強多了。
在宿舍裡,大家都用的是電熱毯、暖水袋。
她沒有電熱毯,隻有一個暖水袋,還是胡老師給的。
集體宿舍開間大,加上她又住在門口,門遲早裂個縫,暖水袋把腳煨熱了,腿卻是冰涼的。
在這裡,把暖水袋朝腳底一放,渾身熱得能冒汗。
這天晚上,她做了一個好夢,好久都沒有做到這樣的好夢了。
易青娥夢見,她回九岩溝了。
她放了一群羊,有幾百隻,不,是幾千隻。
一溝兩岸都是羊,全都是她家的羊。
她數啊數,越數越多,咋都數不清。
羊把她包圍着。
開始,她的腳是站在地上的,後來,羊就把她擡起來了。
她在羊身上躺着,滾着,好柔軟、好暖和的。
後來,不知咋的,她也變成了一隻羊。
所有的羊,都圍着她這隻羊轉。
她說到東山上吃草,就都朝東山上走。
她說到西山上吃草,就都朝西山上跑。
山上有吃不完的草,可綠可嫩了。
吃完草,它們就都卧在坡上曬太陽。
太陽太暖和了,曬得每隻羊的毛,都是金燦燦的。
後來她娘來了,她爹也來了,她姐也來了,問她咋變成羊了,她隻笑,不說話,并且笑得很燦爛。
娘讓她快變回來,姐也說讓她快變回來。
爹卻說,娃隻要高興着,就讓她當羊去。
她就一直當着快樂的羊了……
易青娥從快樂羊的世界醒來,是宋師來燒火,把她叫醒的。
宋師說:“娃咋到底搬來了?不過也挺好的,暖和,就是要防火。
這畢竟是竈門口。
”後來廖師也問她:“你到底還是搬了?咋能不聽話呢?”她反正就那脾氣,你再說,她隻勾着頭,用指頭戳着鼻窟窿,用後腳尖踢着前腳跟,死活不回話。
廖師隻好說了聲:“還沒見過你這号一根筋的娃娃。
”緊接着,裘夥管也知道了。
他說這樣恐怕不行,還是得搬回去。
易青娥仍是勾着頭,用指頭戳着兩個鼻子眼,拿後腳尖不住地踢着前腳跟,反正咋都不吱聲。
大家好像也就是說一說,倒都沒當真。
易青娥就算在竈門口安居下來了。
有了自己的空間,不跟同學們過多接觸,她心裡還反倒安生下來了。
忙過一天,晚上闩了竈門口的那兩扇木門,她甚至還偷偷樂了起來。
在這麼大的縣城裡,自己竟然也有可以闩上門的安樂窩了。
胡老師和米蘭,都沒有忘記她們到九岩溝找她時的承諾,說要幫她學戲、學唱。
她進廚房後,她們還幾次催促,說要開始練功、練唱了。
可她一天飯做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