定角色時,就一句話:“咋有利于排戲咋安角兒。
”他還說,“看起來是排戲,其實也是政治呢。
過去戲班子就是這一弄,你得看人家領班長待見誰哩。
”氣得胡彩香一個勁地罵古存孝,說這條老狗,就是個老沒德行的東西。
林沖娘子的戲,自是要靠苟存忠說了。
誰知苟存忠把米蘭咋都說不靈醒,關鍵是身上動彈不了。
用苟存忠的話說,米蘭光跑圓場,都得再下三年功夫才能用。
他說:“米蘭不是跑圓場,是蹦圓場哩。
旦角跑圓場,要像水上漂一樣,上身一點都不能動,隻看到腳底下在漂移。
并且兩隻腳還不能出裙子邊。
要不然,觀衆看啥哩嘛。
那就是看點絕活兒,看點味道麼。
都看到兩個大腳片子,‘噼呀嗤噼呀嗤’地亂撲塌,那不又成學大寨的鐵姑娘隊長了。
還演的啥子老戲嘛。
”苟存忠說着,還真示範了幾下:那步子碎的,那胳膊柔的,那蘭花指翹的,那腰眼閃的軟的,軟的閃的,隻一聲:“我把你個賊呀——!”就把站在旁邊看戲的人,逗得前仰後合,笑翻一片了。
也有公開罵四個“存字派”老藝人為“四人幫”的。
那是郝大錘。
這次定的讓郝大錘敲戲,結果,跟古存孝隻合作了幾天,古存孝就要求換人。
說不換人,戲就要砸在敲鼓的手上了。
自易青娥她舅胡三元走後,劇團還就隻剩下一個郝大錘能敲了。
再底下的,還連郝大錘都不如。
古存孝排戲,開始還給人留點情面,排到後來,就有些六親不認了。
加之他不大知道郝大錘的底細和脾性,見手藝差得實在是馬尾穿豆腐——提不上串,就不免把話越說越難聽了。
誰知郝大錘豈是受那等窩囊氣的人,就端直跟他幹了起來。
鬧到最厲害時,甚至直接撲上去,要掌掴古存孝的×嘴哩。
吓得古存孝直朝劉四團懷裡鑽,說:“你來掴,你來掴,有本事,你來把老漢掴一下試試。
”郝大錘還真上去掴了。
不是掴一下,而且“啪啪,啪啪,啪啪”地掴了六下。
一邊老臉三下。
并且還照他肉墩子一樣的大屁股,狠狠踹了一腳。
嫌他話比屎多。
古存孝當下就癱在地上,幾個人都拉不起來了。
郝大錘一邊朝排練場外面走,還一邊罵:“你個老皮,見你把個爛大衣一天披來篩去的,我就頭暈。
你還嫌我呢,排不成了滾你娘的蛋。
”戲停排了整整三天。
朱繼儒出面做工作,讓郝大錘做做樣子,去給古存孝道個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