蛋少兌點水,炒得幹幹的,要能團成塊,不要稀化得筷子都挑不起來。
湯,我想了幾個來回,還是燒個西紅柿湯,上面淋點蛋花,下點蝦皮,再漂上‘過江龍’。
娥兒還不知道‘過江龍’是啥吧?就是一寸長的蔥段。
勤學着點,把這些學好了,還不比你跟着老苟學翹那蘭花指強。
記着,别把西紅柿切得太大,刀工要講究一點。
吃菜、喝湯,舊社會在大戶人家那裡,就是看個刀工哩。
看還有啥,你們還可以抖抖情況,發發言。
”
誰也沒說啥,他就像唱獨角戲一樣,又接着開。
會開完,大概都快晚上十一點了。
宋師已經是哈欠連天了,說保證明早把椅子、凳子擺好,背他過去就是了。
易青娥要走,廖師說:“還得幫我到竈房弄點熱水,想把腳擦一下。
”宋師說:“讓娃休息,我去弄。
”可廖師不讓,說這活兒隻能讓娃娃幹,咋能勞宋師的大駕呢。
易青娥也搶着要去弄,宋師就到外間房躺下了。
易青娥打水回來的時候,宋師已是呼哧大鼾了。
廖師說:“你聽聽,豬又吆上坡了。
”
易青娥這回沒有笑,伺候廖師把腳擦完,就想起身走。
可廖師一把拉住她,說讓把他的腿也擦一下。
她又幫着把腿擦了擦。
擦完腿,廖師突然說,一條腿有些發麻,想讓她幫忙捏一捏。
她真不想捏,可還是捏了。
捏着捏着,廖師渾身就有些不對了。
說話也有些發顫。
易青娥捏着他的膝蓋處,他卻硬拉着她的瘦手,朝自己兩條肥腿的交叉處塞。
并且褲子都已脫了,兩條腿是用毯子包着的。
易青娥狠命把手扯了出來,他又一把将易青娥的手死死捏住,拼命朝那個地方塞去。
一邊塞,他嘴裡還一邊嗫嚅着:“娥兒娥兒娥兒,我把一盒冰糖都給你,把一盒都給你……”說着,還跟一匹獨狼一樣,忽地撲起來,把易青娥扳倒在床上了。
易青娥就像一條突然被扔在岸上的鯉魚一樣,一個挺身打起來,就要朝出跑。
誰知廖耀輝這時腳也不痛了,手也不痛了,頭也不痛了,光着屁股就追下了床。
易青娥大喊一聲:
“宋師宋師!”
宋師的鼾聲就像電線突然短路了一樣,噌地卡住殼,一骨碌爬起來,問咋了咋了。
他進房一看,廖耀輝正精着屁股朝被窩裡鑽哩。
宋師就知道是咋回事了。
他順手操起一把椅子,端直就朝廖耀輝的光脊背砸了過去。
隻聽廖耀輝大喊一聲:
“不敢哪,光祖!”
第二聲悶響,就已炸裂在廖耀輝的光屁股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