演員、樂隊下完車,就都到小學教室休息去了。
而炊事班還得找地方支鍋、支案闆。
下午四點,大家就要吃飯。
五點化妝,晚上還有戲呢。
演出的地方,是一個回民鎮,與兩個縣都交界着。
這裡有個集市,連前兩年“割尾巴”,也沒“割”斷過。
現在,有人成操着,要恢複集市,就想到了縣劇團,要唱三天大戲,聚人氣哩。
在他們來以前,已經有人幫着盤了兩口大鍋的竈。
雖然竈洞濕些,火不好燒,但易青娥還是很快把火燒着了。
柴都是長柴,還沒剁短,易青娥就開始拿彎刀剁。
廖耀輝看她剁得艱難,想幫忙,但易青娥故意用長柴一掃,就把他走近的雙腿掃得退了回去。
自那次事後,廖耀輝一直都躲着易青娥,連正眼看都沒敢看一下。
但這次下鄉,他又想給易青娥獻點殷勤,明顯是有賠罪的意思在裡邊。
可易青娥堅決不給他任何機會。
就連在卡車上,廖耀輝見沒人注意,偷偷給她遞了一方遮頭灰的手帕,她也是端直就扔到車底下去了。
不過廖耀輝對宋師的态度,的确是徹底改變了。
就在快吃飯的時候,朱副主任來檢查夥食準備情況,廖耀輝還在給宋師争取待遇,他說:“朱主任哪,我有個意見,不知當提不當提?”
“意見還有啥不能提的。
難道我朱繼儒,也是讓你們遲早都活得害怕的人?”
廖耀輝急忙說:“我不是這個意思,不是這個意思。
誰不知道朱主任是厚道人哩。
我的意思是說,團上以後考慮坐車、休息的地方,也得把夥房考慮一下。
就說宋師,在部隊都是立過功的人。
到了咱們這裡,還擔任着上百号人吃飯的大廚,要‘掌做’哩。
車坐不好,來再休息不好,咋當大廚,咋‘掌做’哩嗎?演戲固然是大事,那吃飯就不是大事了?飯不吃好,哪能把戲唱好?主角、敲鼓的,都跟主任平起平坐了,在‘司機樓’裡享福哩,那好歹把我們的宋大廚,也安排到車廂前邊坐坐,總是可以的吧?每次都讓我們押車尾,車尾巴都快讓炊事班坐細、坐折了。
你看我們一來,就上竈了,宋師忙得放屁都能砸了腳後跟。
别人都住下了,連那些跑龍套的,臉洗了,身子抹了,床鋪好了,都下河弄鐵絲抽魚去了。
咱們炊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