燒香。
何況,走了米蘭,還有誰能撐得起甯州的台柱子呢?
易青娥她舅胡三元,就是在這個當口回來的。
連易青娥也沒想到,她舅會提前一年釋放了。
前年,她就準備去勞改場看她舅的,結果她舅回信不讓去。
胡老師也一再阻擋,說幾百裡地呢,坐車得兩天,你一個碎女娃娃咋去呢?可她一直打算着,是要去看她舅一次的。
并且準備今年中秋節去。
沒想到,舅在中秋節的前三天就回來了。
她舅是被兩個警察領回來的。
警察端直把她舅領到了黃主任那裡。
說了些什麼,都不知道。
但胡三元讓兩個警察領回來的事,立即就在甯州劇團傳開了。
幾乎所有人都從房子走了出來,看胡三元是不是又出啥事了。
有人還問,戴铐子沒有?看見的人說,沒戴。
說胡三元背了個背包,手裡還拎着一個網兜,裝着臉盆啥的。
見了人,還揮手打招呼呢。
就是那臉和脖子,還是茄子色沒變。
據說郝大錘一再問人看清楚了沒有,胡三元沒戴铐子,那紮沒紮腳鐐?先看見的人還是證實,胡三元是穿着一雙黃膠鞋的。
一身勞動布工作服,也洗得很幹淨,領子上還能看見扣得齊齊整整的白襯衣呢。
易青娥那天正在劇場裡排《楊排風》,有人說她舅回來了,她當下扔了“燒火棍”,就從前院子跑到後院子了。
她見站了一院子人,就盡量抑制住内心的沖動,遠遠站在一個高坎子上,看着黃主任的門口。
那門是虛掩着的。
她不知道她舅到底是怎麼回來的,反正院子裡說啥的都有。
有的說,搞不好又要翻前邊的爆炸案了。
有的擔心,胡三元是不是又犯下啥新的案子了。
反正沒人說她舅是提前釋放的。
易青娥看見,胡彩香老師也在人群中間站着,聽這個說說,聽那個講講,跟她一樣,也是一臉的急切表情。
終于,她舅出來了,是一個人先從門裡出來的。
他出來後,黃主任的門就又關上了。
易青娥一眼看見,她舅的雙手和雙腳上,啥都沒戴,是自由自在的。
并且他一手拎着個背包,另一隻手,還拎着一個紅絞絲的大網兜。
她舅的臉,雖然還是特别難看,但比逮走時,已強了許多。
那時是黑的,黑得跟鍋底灰一樣。
但現在是烏的,烏青色。
并且面積也小了些,隻有半邊仍黑得夠嗆。
另半邊,已經顯現出一些自然膚色了。
她舅出得門來,一院子人都在朝他張望,并且有人喊起了“胡三元”。
他就給大家揮了揮手,點了點頭,還勉強笑了一下。
一笑,門牙就很白地龇了出來,他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