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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角 上部 第三十六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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嗎?” 舅說:“當然知道了,提前好幾天就知道了。

    所以那天遊街示衆,還有最後開公判大會,舅就要拼命擡頭看哩。

    看看他黃正大,再看看那幾個想治舅死罪的人,看他們都是啥表情。

    那天舅看見你了,好大的膽子,竟然鑽到人家的警戒線裡了,那是可以抓起來的。

    還好,我看那幾個人,隻是把你從人縫裡塞出去就算了,沒把一個娃娃當回事。

    不過你膽子也太大了點,那是啥地方,就敢朝進闖。

    ” 易青娥說:“我……我就是想讓舅你看上我一眼麼。

    那天一大早,我就到縣中隊門口去等你了。

    你是第九輛車拉出來的。

    你的車在前邊走,我在後邊攆,可你一直沒看見我。

    最後,不朝裡邊鑽不行了,我才鑽進去的。

    ” 舅說:“你呀,比小時走夜路的膽子都大了。

    你八九歲時,從陽坡垴到陰坡垴背紅苕,打着火把,一個人就走過夜路的。

    舅都知道。

    鬼不怕,最怕的是人。

    尤其是被煽惑起來的人群。

    那天遊街示衆的陣勢,比走夜路到隊上去分紅苕,害怕多了吧?” 易青娥直點頭。

    她又問:“那天判完刑,就拉走了嗎?胡老師說不會留在縣中隊了。

    ” 舅說:“判完刑,舅就被拉到地區勞改場了。

    地區勞改場,其實就是磚瓦窯,燒磚燒瓦的地方。

    舅做過磚坯、瓦坯,還進窯裡送磚送瓦,碼磚碼瓦。

    燒好後,也進裡面去拉過磚瓦。

    窯裡最高溫度能有七八十度,人進去,都是用水把麻袋悶濕,披在頭上身上朝進跑的。

    等拉一架子車磚瓦出來,麻袋幹得都能點着了。

    一個夏天我們都沒穿過衣裳,就跟野人一樣,腰上圍一片爛布過活着。

    實在受不了,舅還自殺過一回。

    也的确是覺得活着沒啥意思了。

    可後來,地區劇團一個敲鼓的,跟我認識,知道我在勞改場燒窯後,來看了我一回。

    這人能耐大,過去給勞改場的文藝演出活動幫過忙,跟場裡的領導也認識,就把我的情況給人家介紹了。

    說舅是一個最好的鼓師,不敢說全國,在全省起碼都是頂呱呱的。

    說如果讓磚瓦把我的手指頭砸壞了,太可惜。

    就在那一年多天氣,我們隊就有兩個因燒傷、砸傷而截了肢的。

    他要他們照顧我一下,看能不能安排點輕松活兒,起碼不要傷了兩隻手。

    說敲鼓的,一輩子就憑一雙手吃飯哩。

    并且還說,胡三元是過失犯罪,将來出去還能敲鼓的。

    他還說,想定期來跟我切磋鼓藝呢。

    勞改場的領導,就把我的活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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