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調越輕省。
到後來,幹脆調到賣磚瓦的地方,當庫房看門去了。
那個好兄弟,也果然常來跟舅學點手藝啥的。
每次來,還給我帶好多好吃好喝的。
再後來,勞改場要參加全省勞改系統文藝會演,舅就有了用武之地。
一台戲抓下來,不僅在全省獲了獎,而且還讓勞改場的領導,到處去介紹經驗呢。
再後來,舅就基本成勞改場專職業餘文藝宣傳隊的人手了。
這個節目弄完,又讓弄下一個。
不僅場裡的幹警愛排戲,犯人也喜歡排節目。
舅在裡邊就成大紅人了。
弄着弄着,減了半年刑。
後來,有一個節目,還參加了全國勞改系統會演,刑又減了半年。
這樣,舅隻坐了四年就出來了。
出來時,勞改場的領導還有些舍不得呢。
說勞改場的一個文藝人才走了,這方面,以後還塌豁出一大塊了呢。
”
易青娥高興得直給舅打糖水。
舅都喝過三缸子了,她還在給舅的缸子裡放白糖。
舅說:“娃呀,糖少放一點,給你留着。
舅喝了也是白喝。
你喝了好保護嗓子呢。
”
易青娥說:“舅,我有。
你喝你的。
”
她舅一邊品着甜蜜蜜的白糖水,一邊說:“你都看見了,送我回來的那兩個警察,一個是地區勞改場的,一個是咱這邊派出所的。
他們把我送回來,就是想給團上領導說一下,看能不能再給我一碗臨時工的飯吃。
他們說,好多刑滿釋放人員,因為回來受歧視,找不到工作,最後又犯法進去了。
他們覺得我有技術,加上又是過失犯罪,還獲得過兩次減刑,看單位能不能給安排個事。
說不要把人推向社會了。
”
易青娥問:“黃主任答應了嗎?”
她舅搖搖頭說:“好像沒有。
但勞改場的人說,讓我不要着急,再等一等。
說單位安排個事,也不是那麼容易的。
興許等等就有機會了。
”
易青娥說:“舅隻要回來了就好。
回來了,啥事都會好的。
”
她舅就問她的情況。
易青娥覺得,她心裡的話,三天三夜給舅也說不完。
她想揀緊要的說,可緊要的,也多得不知從哪兒開頭。
易青娥就從那四個老藝人說起了。
她說,四個人對她都好得很,都想把她教成器。
她還給舅看了苟老師送給她的那條純絲寬闆帶。
她說:“開頭,大家都看不起四個老藝人,不好好跟着學。
自打我把《打焦贊》學成後,大家就都開始待見老藝人了。
現在,老有人給他們做好吃的。
送糖的、送點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