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道,該咋關照這個沒人管的可憐娃了。
走時,米蘭老師還說,沒關照好我,說等你舅回來了,替她說聲對不起呢。
其實米老師對我已經夠好了。
真的,她後來跟黃主任老婆關系不好,我老覺得跟我都有些關系呢。
”舅就問:“米蘭跟黃正大的老婆鬧掰了?”易青娥說:“我也不知道,隻聽他們都說,黃主任的老婆,最後到處說米蘭老師的壞話呢。
說她演了幾個戲,就忘本了,不念記組織培養了,尾巴翹到天上去了。
不僅不聽話,而且還沾染了一身的資産階級壞思想,叛逃了。
”
她舅停了一會兒,又問:“胡彩香跟米蘭的關系後來咋樣?”易青娥說:“時好時壞的。
隻要不排戲,咋都好。
一排戲,一上角色,就不說話了,見了面,也跟仇人一樣,相互躲哩。
”舅歎了口氣說:“唉,倒是何苦呢。
這下米蘭走了,你胡老師該稱心如意了吧?”易青娥說:“哪裡呀。
那天米老師走後,胡老師還哭了呢。
說都是姐妹一場,倒是何苦來。
米老師把她從省城抱回來的大穿衣鏡,還送給胡老師了呢。
”
她舅就不說話了,光喝水。
過了一會兒,舅又問胡老師對她咋樣。
易青娥的眼睛就紅了,鼻子也酸了。
她說:“要不是胡老師,我早就不在這兒待了。
”有好多事,她都想給舅說,可說着說着,就說不下去了。
舅就不讓她說了。
舅說:“胡彩香是個好人,就是×嘴不饒人。
其餘的,還真沒啥談嫌的。
”
她舅看她一提胡彩香就哭,也不再提說胡彩香了。
又問她在竈房的情況。
問宋師和廖師對她咋樣。
舅說,他回來還帶了點東西,趕明日,都要一一去感謝那些關心過她的人呢。
易青娥把宋師對她的好,都一一說了,但在說到廖耀輝時,就又哭了起來。
她舅問咋了。
易青娥先死不說,就怕舅的大炮筒子脾氣還沒改,惹事呢。
可她舅偏不依不饒的,要打破砂鍋問到底。
問得急了,她就把廖耀輝幹的那些龌龊事,給舅說出來了。
果不其然,她舅當下火冒三丈,連夜就要去“揭了廖耀輝的皮”,“卸了廖耀輝的腿”。
她幾次三番阻攔,才算把舅的火氣壓下來。
可第二天早晨,她舅到底沒忍住,還是去打了廖耀輝。
本來這事根本沒人知道的。
宋師是為了她才把事情一把捂了的。
沒想到,她舅這個沖天炮,一下把事情炸爛包了,以緻使她一生都飽受着這件事的腌臜、羞辱與煎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