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送酒的,還有給織毛背心的呢。
都想跟他們好好學一折戲。
可老師們,還是要先給我把《楊排風》排出來。
說有本正經大戲立在那兒,一院子人才真正知道馬王爺是三隻眼了。
舅,你知道不,苟老師、周老師、裘老師,都給新來的古存孝老師介紹說,要是胡三元在就好了。
說讓胡三元敲《打焦贊》《楊排風》,一準就把戲敲得張起來了。
都說舅你技術好,敲戲可有感覺、可有激情了。
”舅就有些興奮地說:“别的不敢吹,就敲戲這幾下,别看舅讓人家關了幾年,現在敲,照樣找不下能眨進我眼窩的對手。
”舅說他在裡邊練得就沒停過。
易青娥說:“真的?”舅說:“那還能有假。
舅在地區勞改場,都是有名的‘胡敲打’。
你知道‘胡敲打’是啥意思嗎?就是見啥都能敲打起來。
舅連别的犯人的光脊背上都敲打呢。
他們趴在地上曬太陽,舅在他們的屁股上也敲哩。
他們還特别喜歡舅敲來打去的,說敲打着跟按摩一樣,舒服得很。
有些人還換着讓舅敲呢。
舅一邊敲,一邊唱,大家就把舅的活兒都搶着幹了。
晚上回到宿舍,舅拿碗筷、洋瓷盆敲。
一圍一堆人。
舅連敲戲,帶說戲,帶唱戲,帶比畫戲,‘獄霸’都高看舅一眼了。
‘獄霸’你懂不懂?就是監獄裡的霸王爺。
警察對這些人,有時也是睜一隻眼閉一隻眼的。
因為他們也替警察在裡邊管事呢。
但‘獄霸’從來沒欺負過舅。
最多就是讓舅在他們躺下後,去給他敲打敲打身子骨。
舅剛好把鼓藝也順便練了。
”易青娥就笑了,說舅幹啥都能得很。
舅又吹上了,說:“幹啥都有竅門呢。
不能硬敲,得拿竅打哩。
”
易青娥故意把胡彩香和米蘭老師的情況,朝後放了放。
舅就有些忍不住,急着問了起來。
易青娥先說米蘭。
說米蘭已經走了,跟省上物資局的一個人結婚了。
聽說那人比米蘭大了十二歲,但對米蘭好得很。
有人看見,一天晚上下大雨,那人送米蘭回來,怕黑咕隆咚的稀泥巷子把米蘭的鞋打濕、腳走崴了,硬是将她抱在懷裡,呼哧呼哧送進來的。
她還說,米蘭對她一直很好,很照顧,走時,幾乎把所有東西都給她了。
她還讓舅看了看電扇,她一直舍不得用,是拿一個塑料袋子包着的。
她說:“舅,米蘭老師一直感念着,你走時撲通給她下的那一跪。
她覺得舅是太愛自己的外甥女了。
那麼一條硬漢子,竟然當衆給一個女人跪下了,她說她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