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去給裘存義說。
他一邊走,一邊還哼哼起了《三滴血》裡小旦的戲:
未開言來珠淚落,
叫聲相公小哥哥。
……
你不救我誰救我,
你若走脫我奈何。
常言說救人出水火,
勝似焚香念彌陀……
苟存忠把消息給裘存義吐露完,又車身去了竈門口。
他覺得最應該知道這個好消息的,就是易青娥了。
苟老師推門進到竈門口,隻見易青娥正在用碘酒白藥,塗抹着她踢“槍”的傷口。
苟老師倒吸了一口冷氣:“啧啧啧,娃呀,你把腿都踢成這樣了,咋也不給老師喊叫一聲呢?”
易青娥咧開嘴,那表情是痛,也是想張開一副對老師到來的歡迎笑臉,一下弄得苟老師還特别難過起來。
苟存忠平常對她說話,總是不留餘地的硬邦,要麼埋怨她,功夫還沒下到位;要麼就批評,說她甘吃人下苦的勇氣和毅力還不足。
可今天,苟老師突然吸吸溜溜地哭了起來,說:“在這個世界上,能吃下我娃這般苦的人,已經沒有了。
不過,這苦也沒白吃,我娃總算熬到頭了。
我娃這渾身的傷痛,就算傷得痛得都值了。
”
易青娥還讓苟老師哭得有些丈二和尚摸不着頭腦。
苟老師就把黃正大調走的事,有點神秘地告訴了她。
易青娥雖然那時還不滿十七歲,但已經知道這個消息對她意味着什麼了。
她本來打算要立即去告訴她舅的,可燒火做飯的時間到了。
加上苟老師說中午把飯做好後,要她不要在大竈上吃,說他們在前邊周老師那裡包肉餃子,都會等着她的。
這天中午,大竈上還是吃撈面。
易青娥把火燒得特别旺,雞蛋臊子炒得香,水燒得快,面也熟得快,宋師一個勁地從牆洞裡發話過來表揚她。
她的心情就跟火舌一樣,呼呼呼地在滿鍋底大笑着。
她也聽到外面有人在議論這事了,但她沒有走出竈門口。
這些年了,她已習慣把所有喜怒哀樂,都藏在心底,是連一絲都不能讓人從臉上看見的。
大竈吃完飯,她在收拾鍋竈時,宋師也給她說了,說好像黃主任要調走了。
她傻傻地聽着,也沒表示驚訝,也沒表示高興,不過把案闆清洗得比過去任何一次都要幹淨許多。
宋師說,這下你可能就要專門唱戲去了。
廖耀輝也在一旁笑眯眯的。
可易青娥始終沒有正眼看他一下。
收拾完鍋竈,她去了前邊周存仁老師那裡。
幾個老藝人正在大聲劃拳喝酒。
一口不大的鍋,已燒得熱氣騰騰了。
見易青娥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