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存孝老師說:“今天無論如何,要讓娃也喝一盅慶功酒。
來,大家把酒盅都端起來,跟娃一起喝。
”易青娥硬是被幾個老師強着喝了一盅。
一喝下去,她立馬就咳嗽起來。
苟老師說:“對了對了,讓我娃喝一盅,意思一下就對了。
娃這嗓子,都要幫忙保護哩。
以後呀,可就要派上大用場了。
”
這天中午,四個老藝人都喝醉了。
最後是她幫着把一切收拾幹淨的。
收拾完東西,她就急着去找她舅。
她要立即把這個特大的好消息告訴他。
她舅的房,是租在體育場旁邊的一個爛倉庫裡。
倉庫很大,他是住在後邊的。
說是租住,其實也是幫人家看庫哩。
倉庫裡也沒啥正經東西,都是些半截磚、舊木料、廢鐵絲、牛毛氈啥的。
平常也沒人到後邊來。
易青娥每次來看她舅,都還有點害怕。
尤其是晚上,點個燈,遠遠地看着,就像是一點鬼火在晃動。
她舅也沒啥東西,平常門也是懶得闩、懶得鎖的。
易青娥來,要是她舅不在,自己就推門進去了。
今天由于興奮,就更是一掌就把門推開了。
推開門她才發現,舅的床上今天是多了個人的。
并且長發飄飄地跪在那裡,光着身子,把她舅緊緊背着。
她舅也是一絲不挂地趴在這個人背上,呼哧呼哧地,正來回運動着。
背人的人,還抱着枕頭,在下面大聲喊叫着。
易青娥開始有些傻眼,她還真的不明白這是在幹啥。
猛然間,她想起了廖耀輝拼命要朝她身上爬的動作。
但又不像,這是從後邊壓着,從後面摟着的。
可從他倆見人推門進來,吓得撲通一下,就塌下了兩個弓背似的吃着力的身架看,她還是明白怎麼回事了。
也就在那一瞬間,她看清了屁股撅得老高,又突然倒塌下去的那張被長發遮掩得時隐時現的臉,是胡彩香的。
她頓時亂了陣腳地從房裡退了出來。
她聽見舅在裡邊喊:“娃,你……你咋這時候來了,平常這時候……不是出不來嗎?你等一下,舅就出來了。
”
她沒有回頭地朝前跑着。
當她舅攆出來時,她還是沒有停下腳步。
她覺得,舅這個人,真是喪眼透頂了。
可她舅還在後邊追着。
一邊追,一邊喊:“娃,你知不知道,黃正大調走了?你胡老師剛來給我說的消息。
這消息可是太好了。
就像是把舅跟你共同的‘四人幫’給打倒了,你懂不懂?你别走,娃,你胡老師還買了一隻燒雞,買了鹵豬蹄,買了葡萄酒,專門等着你晚上來呢。
”
易青娥還是頭也不回地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