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也不知道咋練,該到哪兒去練。
倒是封潇潇有一天,突然對着她耳朵悄聲說:“我家沒人,到我家練,去不去?”她沒說去,也沒說不去,臉先羞紅完了。
封潇潇就說:“我爸和我媽到省城逛去了。
家裡隻有我爺在,他耳朵聾,啥都聽不見。
”她想了想,說她有事,去不了。
她是不喜歡和任何男人單獨待在一起的。
後來苟老師又批評,說愛情戲還是太差。
古存孝導演甚至埋怨說,這戲恐怕要塌火在兩個娃不解風情上了。
他還開苟老師玩笑說:“你老苟演一輩子旦角,不是在後花園勾引公子,就是在繡樓上窩藏相公。
為愛情翻牆跳窗,要死要活的。
八百裡秦川,誰不知道你苟存忠那一對‘騷燈’的厲害。
咋就把倆娃調教不出來呢。
看娃把白娘子都演成燒火丫頭了,蘿蔔青菜給一鍋燴了。
我的瓜娃喲,你真是瓜實心了!”苟老師就冷收拾他倆,嫌下來不好好練。
其實易青娥一直練着,不過練的是“水袖”“把子”這些技巧。
即使練對手戲,也是一個人偷偷在沒人的地方比畫着。
越比畫,戲反倒越呆闆。
苟老師就喊叫說:“不行不行,這樣絕對不行,越排越不對勁了。
你們不是在演愛情戲,而是在演路人戲。
就像兩個過路的陌生人,相互打問路徑呢。
絕對不行的。
”他還對易青娥說,“你不要再練‘水袖’‘把子’了。
白娘子的做工比技巧重要,趕快練做工戲去。
”
沒辦法,封潇潇又提說了一次,她就跟着去他家了。
封潇潇的家,在縣城的西頭,是一個獨獨的院子。
院子裡有七八間房,中間留出一個很大的天井來。
所謂天井,就是院子正中的天空,是有一個四四方方的漏洞。
從這個故意留出來的漏洞裡,能看見藍天白雲。
一院子房,也是靠這個天井來采光的。
井下還有一口井,那是水井。
水井旁邊有一棵石榴樹,正結着密密麻麻的紅石榴。
易青娥從來沒有見過這麼好的院子,一進來,就有些喜歡。
封潇潇家裡果然隻有他爺在,他爺的耳朵也果然背。
潇潇領着易青娥回來,他爺問:
“誰?”
他大聲對着他爺的耳朵說:“同學。
”
“吃過了。
”他爺回答。
他爺又問:“這誰?”
封潇潇懶得跟他爺正經說地:“你不認識。
”
“誰的媳婦?你的?”
易青娥的臉,一下就紅到了脖根。
封潇潇急忙說:“胡說呢,爺!”
他爺好像徹底聽明白了似的:“哦,爺不說,爺給娃關門去。
”
易青娥很是難為情地看着封潇潇,有點想離開的意思。
封潇潇就去把他爺關上的大門,又打開了。
并且跟他爺指東說西地搗鼓了半天,他爺才去後院子收拾菜地去了。
他家還有一個後院子,院子裡種着好多綠菜。
他們就在前院子練起了戲。
沒有了外人,這戲果然是放開了許多,眼睛也敢看了,動作也大方起來。
他們先練的是《遊湖》:
許仙:(點頭施禮)哦,白小姐!
白雲仙:(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