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他還給易青娥反複講了吹“連珠火”的技法和要領。
在一連又吹了好幾次三十六口連珠火球後,苟老師對易青娥說:“回去我就正式教你《鬼怨》《殺生》。
看來呀,這次就是師父告别舞台的演出了。
氣力不夠,真的是演不動了。
”易青娥還說:“老師身體好着呢,一定還能演好些年的,不急。
”苟老師就說:
“急呢,咋不急。
我這次出來,就突然有些着急了。
怕給我娃教慢了,把好多戲都爛在肚子裡,傳不下去了。
”
易青娥沒有想到,苟老師能突然說出這樣的話。
在以後的十幾個小時裡,他幾乎一開口,就都是這話。
易青娥甚至已經感到了某種不祥,但她不相信,苟老師能走得這樣快。
這樣讓人不可思議。
第二天一大早,苟老師就來敲她的窗戶,說讓她到旅社飯堂去練戲。
他跟人家都說好了,桌椅闆凳他們都挪開了。
易青娥拿着水袖、寶劍去時,苟老師和周存仁老師,果然已經在那裡練開了。
他們還是練的吹火。
周老師是舉着火把的殺手。
他們需要更多更嚴密的配合。
易青娥一來,苟老師就說:
“娃呀,你這兩天把師父跟緊些,我一邊自己走戲,一邊會給你說些東西。
比如這‘連珠火’,關鍵還在氣息。
最長的拖腔咋唱,這火就咋吹。
你越能穩定得跟一個打大仗的将軍一樣,你就越能把大唱腔唱好,把‘連珠火’吹好。
尤其才能把大戲中的主角拿捏住。
要穩了再穩。
隻要有一點毛躁,一晚上的戲,就都會唱塌火了。
”
中午吃飯的時候,苟老師又給她說:
“娃呀,師父今晚吹火,你要在側台好好看哩。
主要看師父的氣息。
不光看嘴,看脖項,還要看腹腔,看兩條腿咋用力呢。
氣息是由人的全身力量形成的,光靠某一個部分使勁,是吹不好的。
吹火,要說難,很難。
要說簡單,也很簡單。
其實就是氣息的掌握。
好多演員吹火,急着想表現技巧,想讓火光沖天,亂吹一氣,反倒沒有鬼火森森的味道。
吹火,看着是技巧,其實是《遊西湖》的核心。
把鬼的怨恨、情仇,都體現在鬼火裡邊了。
同樣的,你演白娘子,耍水袖,不是為水袖而水袖。
耍寶劍,不是為寶劍而寶劍。
最高的技巧,都要藏在人物的感情裡邊。
隻要感情沒到,或者感情不對,你耍得再好,都是雜技,不是戲。
舞台上的所有‘瓦爾特’,都必須在戲中,是戲才行。
”
到晚上化妝的時候,易青娥看舞台空着,說在上邊練一下水袖。
結果,苟老師又讓人來叫她去。
她去了,苟老師又喋喋不休地說:
“娃呀,你化妝還有些問題呢,還是提眉、包頭的問題。
搞不精神。
這麼漂亮個臉蛋,眉毛、眼睛老是立不起來。
你知道古裝戲最好看的是啥?就是眉眼。
你懂不懂?眉眼一立起,臉上的精氣神就來了。
”
苟老師說話的時候,古存孝老師還在一旁嘟哝說:“老苟,我咋看你都快成話痨了。
”可苟老師還要說,并且是不住地給她說。
苟老師的妝,今晚化得特别精細。
正常是七點半開演,演員五點化妝。
可苟老師今天四點多就來了。
先化了一遍,不滿意,又洗了重化。
易青娥一直在旁邊看着的。
苟老師一邊化一邊說:
“師父老了,臉上就跟苦瓜一樣,拿石灰泥子都搪不平了。
想當年,師父在這北山演李慧娘時,一上妝,臉上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