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把話撂到這兒,娃可能很快就會被挖走。
陝西不挖,甘肅會挖;甘肅不挖,甯夏會挖;新疆會挖;西藏會挖。
反正娃可能是留不住的。
”
易青娥急忙說:“我哪兒也不去,就在甯州縣。
”
朱團長也急忙說:“甯州不會放娃的。
她都是政協常委了。
這幾天,縣上領導還打來電話說,要把娃弄成副團長呢。
”
“不,我不當副團長。
我不會當。
我不想當。
我不當。
”易青娥還是第一次聽朱團長這樣說,她急忙反對着。
“你看這個娃瓜不瓜?是瓜得很的一個娃呀!是瓜實心了一個瓜娃娃呀!”
朱團長說得自己先咯咯咯笑個不停。
易青娥最見不得朱團長說她這些話了。
朱團長見誰都說:“我們青娥是一個瓜得不能再瓜的瓜娃了。
就跟一條蟲一樣,瓜得除了唱戲,啥都不懂。
啥啥都不懂。
啥啥啥都不懂的。
”并且還說得頭手直擺。
她急忙說:“我瓜嗎?我咋瓜了?我咋瓜了嗎,團長?”
易青娥這樣真誠地追問着,就把秦老師、古老師、朱團長都惹笑了。
朱團長還補了一句:“你看我娃瓜不瓜?”
易青娥也補了一句:“以後别說我這話了,好像我真的就跟瓜子一樣,我咋瓜了嗎?”
大家就都不說瓜了。
朱團長終于扯到了正題。
他是希望秦八娃先生能根據易青娥的情況,給娃好好寫個戲。
秦老師停了半天,說:“我想想。
好些年沒寫過戲了,手也生了。
我想想,該怎麼寫。
不過,我還是想給娃寫的。
等我想好了寫啥再說。
”
當秦八娃老師把他們從家裡送出來時,又對易青娥說了一句話:
“娃,我想送給你一個藝名,字音都可以不大動,叫‘憶秦娥’怎麼樣?”
秦老師還專門把“憶秦娥”給易青娥講了一遍:
“‘憶秦娥’是個詞牌名。
據說最早是李白作的一首詩。
當然,也有人說,這詩不是李白作的。
我們都不去管它了。
反正裡面有一個句子非常好:‘秦娥夢斷秦樓月’。
多有詩意的。
有‘秦’,合了‘秦腔’的意思。
‘秦娥’,本來是指秦國一個會吹箫的女子,叫‘弄玉’。
‘蕭史弄玉’知道不?那可是一個千古流芳的佳話呀!‘秦娥’前邊加個‘憶’字,好像什麼意思都齊了。
我也沒多想,就覺得娃應該有個藝名的。
幾乎是字改音不改,就脫俗了,咱為啥不改呢。
”
易青娥,後來改叫憶秦娥,就是從這兒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