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見一個胖乎乎、矮墩墩的女人,用一個木頭盤子,打了一托盤豆腐腦出來。
出門先把秦八娃罵了一頓:“挨刀的貨,把石膏忘了點,豆腐腦做過了。
吃起來就跟啃槐樹皮一樣老。
”
朱團長急忙打圓場說:“哎呀,還這麼客氣的,我們是吃過飯才來的。
一看這豆腐腦,就香得很。
看看這油潑辣子,看看這黃豆顆顆,再看看這榨菜丁丁,一看就想咥哩。
”
秦老師的老婆就又埋怨起老漢來,說石膏要再點得是時候,那豆腐腦才叫豆腐腦呢。
秦老師也檢讨了自己半天的不是,老婆才進豆腐坊,把門掩了。
秦老師說:“本來是想讓老婆一塊兒去看戲的,可她做豆腐,忙的就是晚上,咋都舍不得脫身。
好不容易放我去看了幾場,回來給她講呢,結果還沒開口,她已先窩在磨凳上睡着了。
累呀!打豆腐苦哇!人生三大苦:寫戲,打鐵,磨豆腐。
本人就占了兩樣啊,哈哈哈。
所以你們來,她還不知道你們把戲演得有多好,也就不懂得稀罕了。
莫見怪!”
這天,他們談了好幾個小時,從《白蛇傳》,談到《楊排風》,還談到《遊西湖》。
又從古導的排戲,談到易青娥的表演。
秦老師對易青娥十分認可,認為她是秦腔的“真正希望”。
秦老師說:
“這門藝術,被糟踐了十幾年,也該有一個轉圜了。
這娃極有可能,成為秦腔最閃亮的一顆新星。
”
易青娥聽得有些不好意思,把自己一根手指頭,都快搓起皮了,還低頭搓着。
秦老師仍表揚得擱不下:“關鍵是功夫太紮實了。
戲曲藝術,沒有基本功,說啥都是空的。
這娃的成功,就得力于基本功。
再就是娃的扮相好。
看戲看戲,演員是要讓人看的。
過去批判‘色藝俱佳’,說情趣不高,隻注重演員色相,是對演員的不尊重。
那完全是胡說呢。
讓人欣賞生命最美好的東西,有什麼不好?有什麼不健康?演員很難有渾全的。
有的有嗓子,卻沒功;有的有功,卻沒嗓子;有的有功有嗓子,扮相卻不赢人。
易青娥是真正把一切都占全環了。
算是秦腔的一個異數,一顆福星!大西北人,應該為這顆福星的降臨,而興奮自豪啊!”
易青娥被秦老師說得更不敢擡頭了。
現在不是搓手指頭,而是開始搓臉了。
她覺得臉已經發燒得快能點着了。
不過,秦老師又說了一句話,讓朱團長一下都變得有些失态了。
“朱團長,你别嫌我說話不客氣,易青娥可能不是你甯州能擱下的人,你信不?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