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把地拖到她腳下了。
一邊拖,還一邊嘟哝:“幹這行,得吃有本事的飯,靠尋情鑽眼不成。
”
她聽着這話,都想找個地縫鑽進去。
憶秦娥不停地跷起腳讓着,可那腫眼皮泡的女人,還是要用拖把不停地磕着她的鞋,讓她來回避讓不及。
直到那女人一路拖出去,封導才問:“有事嗎?”
一下把憶秦娥給問住了,她嘴裡磕絆着:“沒……沒事。
”
停頓了一會兒,封導又問:“你是從甯州調來的?”
憶秦娥點點頭。
“你的戲都是古存孝排的?”
憶秦娥又點點頭。
“功底是不錯,但毛病也不少。
都是老‘戲把式’那一套,拼命拿技巧向觀衆讨好呢。
這在舊戲舞台上是可以的,但現在不行了。
演戲得塑造人物。
一舉一動,要符合人物性格邏輯呢。
不能為耍技巧而技巧,得與内心活動有關聯。
”
憶秦娥感到,封導在說這些話時,是很真誠的。
他還指出了她開始排練時,一些具體動作的不合理。
就在封導給她說戲的時候,那個女人又拿着拖把進來拖了好幾回地。
封導就不得不低聲告訴她:“你姨有病呢。
好多年都沒下樓了。
”直到這時,憶秦娥才斷定,這就是封導的夫人。
後來憶秦娥才聽說,封導的夫人原來也是唱花小旦的。
有一年,從外縣調來一個女主演,一下把她的主角位置替代後,她就得了一種眩暈症,走路失去了平衡。
再後來連上下樓都成問題了。
治了好多年,也沒效果,就病休了,再沒上過班。
時間長了,她還得了一種潔癖症,手中遲早不是拿着拖把,就是拿着抹布。
但凡家裡來了人,從人家進門起,她就開始拖、擦個不停,直到離開後,還要清洗半天。
說她尤其見不得來女的,一有女的來找封導,走後她能用掉一包洗衣粉擦地。
嘴裡還不住地嘟哝着一些怪話。
一般女的找封導,都是不到家裡去的。
憶秦娥什麼也不知道,就撞到槍口上了。
封導也再沒說多餘話,就是讓她好好學,說盡量要朝團上的風格靠,無論唱腔、道白、表演,要她都得規範起來,不能再是“外縣範兒”。
封導在說“外縣範兒”時,又把古存孝拉出來說了一通。
他說這個人,身上的确有東西,能背下整本整本的戲。
但都“太江湖”,“太毛糙”,“路子太野”。
不适合在省級以上舞台呈現。
還說古存孝人也很任性,脾氣還生大,誰的話都聽不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