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他還說,省上劇團排戲,跟縣劇團不一樣,你要讓演員做個動作,演員就會提出為啥做這個動作,心理依據是什麼?老古常常就被問住了。
說到後來,封導把話題一轉說:“聽說這家夥還有兩個老婆,都睡在一個床上。
老家夥,是不要命了。
這事不光在咱團上炸鍋了,在省上好多文藝團體都搖了鈴了。
他還做的是舊戲班子、舊藝人的夢哩。
”說着,封導還笑了一下。
憶秦娥也不好說啥,就那樣靜靜地聽着。
直到封導的夫人第五次進來拖地,她覺得再也不好坐下去了,就起身準備走。
這時夫人又插進一句狠話來:
“唱戲得憑真本事哩。
沒真本事,靠尋情鑽眼,投機取巧,就是給你一個主角,你也就是屁股裡夾掃帚——生裝大尾巴狼哩。
”
這話把封導都惹笑了。
到了門口,憶秦娥就準備往出走,誰知封導的夫人直喊叫:“哎哎哎,幹啥幹啥幹啥?把這個快拿走。
”她用拖把指着垃圾桶旁的禮物。
“我……我是來看封導和阿姨的。
”
“不用看不用看不用看,你的心事我都知道。
封子不抽煙,也不能喝酒。
他看着人高馬大的,也就是個空架子,一身的病。
心髒不好,尤其是腎髒更不好,哪兒哪兒都不對勁。
啥啥用都沒有了。
就能排個戲。
你的,都把心眼兒長正了。
尤其是你這些外縣來的,一身的‘外縣範兒’,還愛搞些沒名堂的事。
有本事,就朝舞台中間站,别在曲裡拐彎的地方瞎踅摸,瞎挖抓。
球不頂。
把東西快拿走,拿走拿走拿走!”
憶秦娥還傻站着,不知如何是好,那女人就用腳踢起那兜東西了:“你拿不拿?你要不拿了,我就端直給你撇出去了。
”
封導在一旁說:“快拿走,不用這個。
娃,你好好唱戲就行了。
”
夫人突然又喊叫起來:
“啥娃不娃的,以後不要叫得這樣烏陰、喪眼。
叫同志。
在革命隊伍裡,一律稱同志。
你都先把關系擺正了再排戲。
”
說完,夫人提起東西,一下撂進憶秦娥懷裡,就把她一掌推出了門。
憶秦娥還沒站穩,她又伸出手,把門外的把手擦了擦,就砰地把門關上了。
憶秦娥像是被人剝光了衣服一樣,渾身顫抖着站在門口。
這時,劉紅兵又突然閃了出來,問:“咋?沒上道?”
“上你娘的個頭!”
罵完,憶秦娥端直把那兜東西,狠狠砸在了劉紅兵的腳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