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麼治?他們怎麼把秦娥攆出來的,就得怎麼把她請回去。
并且必須開全團大會,先讓皮亮做檢查,然後團長話講,要求以後不許動不動說‘外縣範兒’‘外縣人’啥的,誰說就扣誰的工資。
”楚嘉禾說。
演彩旦的說:“法不治衆哩。
一團人都在說,指望那個單團長,腿一跛一跛的,還能把那些人的×嘴治住。
”
“那不治,就讓我們在這兒吃一輩子下眼食?”楚嘉禾說,“絕對不行!這回咱們必須借湯下面。
大家都看着的事,李慧娘所有高難度動作,隻有秦娥能完成,不用秦娥,他們就沒猴耍了。
既然要用憶秦娥,咱就得給他擺這個難看臉。
哼,欺負外縣來的,看離了外縣人,他那席面還成席不?”
大家又七嘴八舌地議論了半天。
楚嘉禾怕憶秦娥沒出息,領導一哄,又服軟回去了,便說:“秦娥,無論誰來哄你回去,你都先給姐妹們通報一聲,讓我們也都替你拿拿主意,好不好?就碎妹子這腦子啊,姐隻怕是人家把你包起來燒着吃了,你還說聞着肉香呢。
”
大家散去後,憶秦娥躺在床上,心灰意冷的,連衣服都沒脫就睡了。
她眼前又複活起了在甯州劇團的日子。
她想起了死去的師父苟存忠、裘存義、周存仁、古存孝、朱團長、宋光祖,還有胡彩香、米蘭、她舅,哪一個都是那樣無私地在呵護自己,幫助自己,以緻讓她最終登上舞台,成了甯州、北山的大紅人。
就在眼前一幕幕過着甯州、北山的電影時,一個人又突然闖入了她的心懷:封潇潇。
一個永遠在暗中守護着自己的人。
自打那次他來西京,撞見劉紅兵,頭也沒回地離開後,就再也沒有他的任何消息了。
她也曾給她舅寫過信,想打問潇潇,可又沒好意思提起,隻是問團上有啥新鮮事沒有。
舅回信說:你走後,甯州劇團折了台柱子,朱團長就沒啥心勁了,說其他一切都好着呢。
她想,大概潇潇也應該是好着的吧。
這陣兒,她特别需要一個能保護自己的人。
這個人不是喜好張揚的劉紅兵,而是默默無語的封潇潇。
她多麼希望潇潇能從天而降啊,可門咯噔一下被推開,進來的還是劉紅兵。
劉紅兵手裡提了一根警棍,朝桌上一闆,很是有些分量地發出了沉悶的聲音。
憶秦娥認得這是警棍,當年她舅被押出去公判遊街時,好多警察手中,就拿的是這種棍。
她可不喜歡看到這個東西了。
“你怎麼又來了?”憶秦娥有些不高興地問。
“我不來,再不來還能讓地痞流氓把你生吞活剝了。
”
“你咋知道的?”
“我咋知道的,我就租住在你們劇團對面的村子裡,我啥不知道。
”
“你為啥要租住在那裡?”
“我為啥要租住在那裡,為你,為你不被壞人滅了。
”
“我的事你少管。
”
“我不管,你讓人暗算的可能性都有,你信不。
”
“少拿大話吓人。
”
“我不是吓你,就你這傻勁兒,隻知道唱戲,不懂得社會,遲早是要招禍的。
”
“不許說我傻,你有啥資格說我傻,我咋傻了?”憶秦娥最見不得的,就是誰說她傻。
“好好,我為你保密。
你不傻,我傻,行了吧。
”
“我就是不傻,咋了。
”
“放心,我一定為你保守秘密。
”
“滾!”
“别再讓我滾了好不好,西京城可真不是甯州縣,沒個保護人,你還想唱主角,門都沒有。
”
“我不想唱主角好不好。
我以後就想跑龍套好不好。
你趕快走你的,這裡沒你的事。
”
劉紅兵還是擰擰呲呲着不走。
憶秦娥就喊叫:“你走不走,再不走我可就報警了。
我可是給你定了那些‘不準’的,你也是同意的。
”
“可世事已經發生了很大變化,我不出山不行了。
你再排戲,我就拿着警棍跟着,看他誰敢動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