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京城的觀衆見過面,她心裡還真沒一點底呢。
可自打首場演出後,她的自信心就建立起來了。
那是在她第一次出場時,内唱【二倒闆】:“天朗氣清精神爽——”,李慧娘在丫鬟霞英的帶領下,輕移蓮步,上場一個亮相,底下的掌聲就潮水一般湧了上來。
在下面的唱段中,她就感覺到了觀衆的接納與熱情。
她已是在舞台上見過不少觀衆的演員了。
觀衆喜歡不喜歡,接受不接受,一出場,就能感知十之七八。
在後邊的演出中,随着劇情推進,對她接納的程度,也在步步攀升。
當《鬼怨》《殺生》這兩折特别見演員功底,也特别讨觀衆喜歡的戲演出來後,随着觀衆的掌聲和歡呼聲,她就知道,自己在省城的舞台上,是站住了。
在以後的幾場演出中,她也越來越自信,演得也越來越放松。
觀衆就更是到處在議論着憶秦娥這個似乎十分熟悉,又十分陌生的名字了。
戲的确是成功了。
但她與劉紅兵的關系,也實在是越來越讓她感到頭疼。
就在排練的最後沖刺階段,其實一直是劉紅兵在關心着自己的生活。
如果沒有劉紅兵,她排練完回到家裡,幾乎連一口熱水都是喝不上的。
可劉紅兵就那麼細心,每天變着花樣,到處給她買吃買喝的。
有時他還親自做。
用他的話說,在家裡,他媽把飯做好,他有時連嘴都懶得張一下。
可在這裡,他就是她的奴隸。
并且是甘願為奴的。
那段時間,她也真的是沒辦法,就那樣任由他去關心呵護自己了。
但有一點她始終堅守着,那就是女人的最後一道防線。
她覺得那是絕對不能突破的,一旦突破,就隻能做他的女人了。
她始終覺得,這不是她要的那個男人。
她想要的男人,似乎還是封潇潇那種默默相守的人。
劉紅兵太張揚了,大小事,都要做得滿世界知道了才好。
她不讓他到排練場去,他偏去;她不讓他跟劇團人過多說話,可他已經成滿劇團人的朋友了;連單團長他也不叫團長,而叫單團、叫團座了。
到劇場演出,他更是上蹿下跳,從觀衆池子到後台,沒有他不鑽、不蹿的地方。
連看大門的都知道,這就是演李慧娘那個演員的男人了。
氣得她就想拿化妝室的椅子,照他的脊背美美砸幾下。
她再說,再罵,他還是一直纏繞在跟前,幾乎沒有遠離開一個小時以上的時間。
她真的是拿他沒有任何辦法了。
劇團終于要進京了。
憶秦娥就怕劉紅兵又死皮賴臉地跟了去。
恰好那兩天,他不知吃啥東西,壞了肚子,拉得人都爬不起來了。
憶秦娥就讓他在家好好休息,說千萬别胡亂跑,尤其是不要到京城去。
劉紅兵拉得滿臉蠟黃,兩腿走路,腳就跟踩在棉花包上一樣失重輕飄,自是滿口答應,隻在家裡乖乖地等她凱旋了。
《遊西湖》劇組就進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