講,本來是一件稀裡糊塗的事。
反正就是演出,把戲演好,不出差錯就行了。
其餘的,都是單團長、封導他們的事了。
可聽封導講了魏長生的故事後,她突然覺得,自己好像也有了一些其他責任。
甚至是關系到秦腔在首都站得住腳站不住腳的事了。
這事體,還真是有點大呢。
她就怕嗓子犯渾。
走前那幾場演出,幾乎每晚結束時,她都要嘔吐好長時間。
這幾天,嗓子也的确不舒服,不僅有點咳嗽,而且還沙啞。
她盡量不說話,就喝胖大海和麥冬泡的水。
這還是劉紅兵不知在哪兒弄的方子,喝了還的确管點用。
大家都在嗑瓜子、說笑話、打牌,她就一直靠在座位上睡覺。
其實也睡不着,但她必須保持這種姿态。
一來可以不跟人說話,二來也的确能養精神。
過去在北山演《白蛇傳》《楊排風》的那兩個多月,嚴格講,除了晚上化妝演出,早上練一練“出手”,多數時間,她都是睡覺。
别人說她在當“睡美人”呢,其實她就是困乏。
并且隻有持續睡覺,才能保證嗓子不出問題。
睡覺真是對嗓子最好的護養了。
她就那樣清醒一陣、糊塗一陣地眯瞪到了北京。
憶秦娥一到,還是打老了主意睡覺,一睡就是一天一夜。
年輕人是住的五人、六人間。
而她是主演,特殊照顧,跟兩個老師住了三人間。
那兩個老師是特殊照顧來的。
劇團進一回京城不容易,凡能沾點邊的就都帶來了。
她們就搬了一片景,再是幫忙疊疊服裝啥的。
好在兩個老師除了晚上睡覺,白天基本都在大街上溜達。
也許是溜達得太累了,鼾聲也就沉重些。
有一個甚至做拉風箱狀,拉着拉着,氣還有些接不上來,像是風箱杆子突然被拉斷了。
她也隻能靜靜地躺着,努力在腦子裡過戲。
第二天一早,她就被業務科人叫起來,到舞台上“走台”去了。
所謂走台,就是要把戲在新的舞台上完整排練一遍,因為舞台與舞台的大小尺寸與結構是不一樣的,不熟悉就會出問題。
走完台,單團和封導一再強調:今晚是一場硬仗,我們花了省上這麼多錢,來參加全國調演,也就看今晚的表現了。
并宣布了幾條紀律,第一條就是走完台,必須立馬回旅館休息,不許任何人出去逛街道。
可大家回到旅館不一會兒,就三三兩兩都溜出去完了。
憶秦娥自是又睡下了。
睡不着,她就數羊,數着數着,也就睡着了。
下午四點,業務科的人又來敲門,說吃完飯就發車去劇場化妝。
憶秦娥迷迷瞪瞪地爬起來,去食堂吃了一碗米飯,喝了一碗雞蛋湯。
正喝着,就聽團上有人跟服務員吵了起來。
是樂隊敲大鑼的,在用夾生普通話喊叫:“你憑什麼不上白馍了?我們是大西北人,不愛吃米飯,就愛吃白馍。
咋啦?”隻聽一個大媽樣的胖乎乎的服務員,帶着嘲諷的口氣說:“不吃大米飯?那兩大保溫桶米飯都到哪兒去了?你們可沒少吃哦。
額外要饅頭就是要饅頭,可别說大西北人不愛吃米飯的話。
都沒少吃啊。
饅頭沒了,要吃等明天。
”“你這什麼話?不是談好的,每頓盡飽咥嘛。
吃個白馍馍,咋還要等明天?”敲大鑼的說着,就朝服務員跟前沖去。
幾個小夥子也跟了上去。
服務員就連忙操起雞蛋湯桶裡的鐵勺,連舞帶後退地說:“怎麼着怎麼着,還要動武是吧?這可是首都!你們大西北人莫非還敢在首都撒野不成?”單團長看情況不妙,就連忙跛着腿跑到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