群裡,把幾個小夥子攔住了。
安撫好胖服務員後,單團長把敲大鑼的,還有另外幾個人,都美美批評了幾句道:“你到首都來是演出的,是給首都人民彙報來了,不是争吃争喝來了。
戲還不知能打響不,先在食堂給人家留下這壞的印象,好像大西北人都是餓死鬼托生的。
”敲大鑼的就嘟哝說:“裡面明明有白馍,他們就是嫌我們吃得多。
幾個胖婆娘,還擠眉弄眼的,把幾屜籠馍擡着到處亂藏呢。
”單團長就說:“君子謀道、小人謀食的話,你聽說過沒有?我們是謀道來了,不是謀食來了,你懂不懂?你晚上要是把鑼敲好了,回去我蒸兩籠白馍送你。
看不噎死你。
”敲大鑼的笑着說:“那就給我蒸兩籠肉包子。
”“滾!”單團長還照着他屁股踢了一腳。
一切都井然有序地進行着。
憶秦娥化完妝,包好頭,靜靜地坐在一個角落,默着戲。
這時,不停地有人傳來池子觀衆的消息:一會兒說,觀衆不少;一會兒又說隻坐了半池子;一會兒說,都是陝西鄉黨;一會兒又說,北京口音的也來了不少。
都說“京片子”嘴裡跟含了一顆糖一樣,說啥都呼噜不清楚。
再後來,就說評委來了。
還有領導。
說有好幾十個大人物呢,不過老漢老婆居多。
終于,三道鈴響了。
戲開了。
憶秦娥一再在心裡跟自己說:沒啥害怕的,不就是演戲嘛。
可說歸說,畢竟是首都,畢竟是參加全國比賽啊!這幾個月,從排戲開始,都讓人把“首都”“比賽”這幾個字聽怕了。
大幕終于拉開了,裴相公先上去唱了四句戲:
喜今朝天氣晴烏雲散盡,
出門來隻覺得爽朗胸襟。
枝頭上黃鹂叫兩兩相應,
真個是春光好處處宜人。
底下毫無反應,裴相公就下場了,是有一種灰溜溜的感覺。
在西京,“裴相公”也是名演,他一開口,那可是一句一叫好的熱鬧景緻。
可今晚,幾乎“涼得要咳嗽”起來了。
他失落地下了場,還真尴尬地自我咳嗽了兩聲。
終于,該憶秦娥亮相了。
她一句内“導闆”唱,丫鬟先出場,向内招呼道:“小姐,快來呀!”憶秦娥就移着蓮步,先背身、後亮相地,正式出現在首都舞台上了。
讓她有些失望的是,這裡沒有碰頭彩。
她自信,今晚的妝,是化得最好的。
幾個小夥子還給她獻殷勤說:“妹子,就憑你這一副‘盤子’,都把首都震翻了,還别說吹火絕技了。
”她覺得嗓子也睡好了,可觀衆對她好像很是冷淡,還真讓她有點緊張了。
并且越演心越懸了起來。
池子太安靜太安靜了。
來北京前,在西京演出有掌聲的地方,這裡統統都鴉雀無聲了。
她演着演着,冷汗就冒上來了。
莫非秦腔的名聲,還真要瞎在憶秦娥手中了?《遊西湖》可是本世紀50年代在首都唱紅過的戲呀!
第一場下來,就聽旁邊人議論說:“首都人看戲咋是這範兒,手腳好像是被上铐子了一樣。
”“太安靜了,安靜得怕怕人。
”“今天這戲不好演。
”她努力保持着鎮定。
一步步按照排練的要求,穩紮穩打地朝下演着。
到第四場《思念》後,慢慢出現了轉機,終于有人鼓掌了。
雖然稀稀拉拉,可畢竟是有了掌聲。
這對演出,是最重要的認同與激勵方式了。
李慧娘由于同情被打入死牢的正義士子裴相公,而慘遭奸相賈似道殺害,劇場情勢由此突轉,引出《鬼怨》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