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羊撓腿,小羊就把腿跷得高高地讓她撓。
她一下就喜歡上三隻羊了。
就在爹娘為誰來放羊争吵得擱不下時,她說:“我放!”雖然當時娘沒答應,可晚上,她聽見爹娘商量說:姊妹倆不可能都上學,遲早總得回來一個。
娘說:“女娃子家,上得再好,将來都是人家的,何必呢。
來弟喜歡上了,讓她先上着。
招弟本來就不喜歡到學堂去。
加上溝裡小學也沒個正經老師,上學也是三天打魚,兩天曬網的。
不如讓她邊放羊,邊在學堂混着,混不下去了,村上也不找我們的麻煩。
剛好回來給家裡搭把手。
”就這樣,三隻羊便留下了。
她喜歡羊,連去學堂混,也是把羊牽着,拴在教室外。
有幾次羊在外面叫,并且還到處亂拉黑糞蛋蛋,氣得老師硬是把她從課堂攆出去,一罰站就是好半天。
剛好,她就能跟羊在一起了。
大冬天罰站,腳冷,三隻羊好像懂事似的,竟然都卧在她的腿腳旁,讓她有了一種比在教室更溫暖的感覺。
再後來,她去學校也行,不去,老師也懶得家訪,懶得問,她就真的成放羊娃了。
她在梁上唱,在溝裡喊,羊也跟着咩咩地叫。
那時,她也知道一個叫“理想”的詞,别人回答理想是:開火車、開飛機、參軍、當科學家。
她的理想,從沒人問,但她心裡是有的。
那就是将來嫁一個好婆家,喂上一群羊。
羊不是三隻,而是三十隻。
在一個有草、有坡、有水、能随便唱山歌的地方,過一輩子。
那時她也知道北京,知道天安門,還知道北京有個“金山”。
歌裡不是唱“北京的金山上光芒照四方”嘛。
但她還不敢想,一個放羊的,能到北京去,能見天安門,還能上了“金山”。
想着想着,她還哼哼起了那首小時唱得特别熟悉的歌兒。
再後來,她就進入了夢境:
滿山遍野的羊群。
她在放羊。
先是她姐在幫她放。
後來她娘也幫她放。
再後來,封潇潇也幫她放。
再後來,胡彩香也來幫她放。
再再後來,師父苟存忠也在幫她。
怎麼古存孝也披着黃大衣來了。
封導也揮起了放羊鞭。
連單團長,也一跛一跛地跑來幫她攔羊了。
攔着攔着,她舅胡三元突然出現了。
舅黑着臉,很是憤怒地操起一根攔羊棍,端直把羊都趕到斷頭崖下邊去了。
他一邊趕,還一邊罵她:“沒出息的東西,叫你好好唱戲,你偏要放羊。
羊能放出花來,放出朵來,放出個紅破天的大名演來?”羊跟飛天一樣,被她舅全趕到崖下摔死了。
她就氣得醒來了。
醒來一看,一個老師還正在說夢話:“我要昧你那幾個錢,我都是地上爬的。
”另一個在打鼾,氣息仍是不順暢,給人一種處在危崖上的感覺。
早上吃了早飯,中南海裡又來了聯系人,說要看看吹火。
是擔心引起火患。
憶秦娥就給示範吹了幾口。
還給看了松香與鋸末的配料。
封導一再介紹說,秦腔吹火,已有上百年曆史了,也許更早些,但從沒聽說引起過火災的。
來人瞪了他一眼說:“科學依據是什麼?你能保證不引起火災?你的保證管什麼用?失了火,是拿你的人頭是問,還是拿我的?”封導就再不敢說話了。
單團長倒是又接了一句:“不行了備幾個滅火器。
我們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