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喜歡這個詞兒,一‘最’,就離完蛋不遠了。
”
秦八娃把大家又惹笑了。
就在他們說話的時候,單團長已安排人去西大街回民坊上安排夜宵了。
秦八娃說他從來不吃夜宵,可還是讓團上幾個人硬把他拽上車了。
在車上,單團長問他,《遊西湖》演得怎麼樣?秦八娃半天沒說話。
憶秦娥心裡就有點不安起來。
其實她也不知道秦八娃到底有多厲害,可從甯州團的朱團長,還有古存孝老師的言談中,再到單團長和封導,對這個不起眼的鄉下人的尊敬程度看,恐怕不是個一般人物了。
尤其是戲在一片叫好聲中,問他怎麼樣,他卻一言不發時,車上幾個人,就委實覺得有些掃興了。
不過,秦八娃很快就把話題引開了,說:“這都啥時候了,街上還明晃晃的。
到底是省城,放在我秦家村,這陣兒,好多人一覺醒都困過來了。
”大家就又笑了起來。
到了回民坊上,幾條街更是燈火輝煌的。
人也跟劇場門口一樣,好像才是入場的感覺。
團辦公室選了最好的一家烤肉攤子,幾個人忙前忙後的,又把附近有名的賈三包子、麻乃馄饨、劉家燒雞、小房子粉蒸肉、金家麻醬涼皮,全端了過來。
劉紅兵也不知是啥時趕到的,端直從老遠的地方,還端來了王家餃子。
那也是坊上響當當的名吃。
秦八娃就直喊叫:“你們把我當飯桶了。
吃不完的,吃不完的。
再不敢端了,都糟蹋了。
”大家就一邊吃,一邊議論着坊上的小吃來。
再沒人提說戲的事。
最後倒是秦八娃自己提說起來了。
他說:“你們剛才不是問我戲的事嗎?的确好看。
比五六十年代演的《遊西湖》好看多了。
但不樸實了。
台上太華麗了。
尤其是燈光,把人眼睛擾的,看不成戲了。
吹火也太多,完全成技巧了,像耍雜技。
在廉價的掌聲中,把一個大悲劇搞得有點鬧騰了。
對不起,我把話說得可能有些過,但這是我的真實看法。
你們盡可以不在意,我這畢竟是鄉村野老的姑妄之言。
這樣演也好着呢,但跟這坊上的百年小吃比起來,就差了一大截韻味了。
”
大家都不說話了。
這是自《遊西湖》演出以來,無論是北京,還是西京,給大家兜頭澆下來最涼最涼的一盆冷水。
本來單團長和封導是想借吃夜宵,請他寫新戲的。
這下也不好說了,就都悶頭吃着,喝着。
要不是劉紅兵不停地打岔,說混話,還都弄得有些下不來台呢。
劉紅兵對秦八娃很是有些不以為然,就有意想給這家夥下下火,說:“秦老兄,認識我不?”秦八娃搖搖頭:“不認識。
”單團長說:“這是你們北山地區劉副專員的兒子。
他爸也是管文化的。
”秦八娃還是搖搖頭:“沒聽說過。
”劉紅兵的臉,就有些挂不住。
他說:“你不是磨豆腐的麼,咋還懂戲?”憶秦娥就用胳膊肘把劉紅兵拐了一下。
秦八娃說:“戲就是演給引車賣漿者流看的。
戲之所以越來越不耐看,就是讓那些啥都不懂的給管壞了。
北山這幾年就沒出過好戲,一出就是活報劇。
幾出好戲,都是人家甯州劇團出的,還多虧了那幾個老藝人懂戲。
”劉紅兵還想戰鬥,硬是被憶秦娥暗中拿腳踩死了。
夜宵吃得不歡而散。
送走了秦八娃,劉紅兵還在車上喊叫:“一個鄉村文化站的爛杆人,你聽聽這名字,秦八娃。
他能懂個球,别聽他胡掰掰了。
在北山,那都是個上不了台面的人。
你們省上大劇團,還在意這樣的爛人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