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反倒跛得更厲害了。
這都是命。
所以呀,舞台演出沒小事呀!主角配角,包括拉景的,搬道具的,都很重要。
那可是一點都馬虎不得的,一馬虎,就要出大事。
還是那句老生常談:隻有小演員,沒有小角色呀!”單團長說着,還把一處變了形的大骨節,狠狠捶了捶。
楚嘉禾就沒話了。
好像這時提說要排戲,要演《遊龜山》裡的女主角胡鳳蓮,有些不合時宜。
這是她跟她媽反複商量後,決定要排的戲。
可單團長特别強調,隻有小演員,沒有小角色。
連搬布景、上道具的,都同等重要。
更何況自己已經有了李慧娘C組的名分,還上了李慧娘的替身。
再要有非分之想,還真成“小演員”了。
她不說話,就那樣一個勁地用左手,狠勁搓着右手的一根指頭。
單團長問她有事嗎,她隻好連連說着:“沒有,沒有。
”自己都不好意思地起身了。
單團長就急忙把她拿來的東西,提起來放在了她的手中。
她急忙說:“沒事,我就是來看看團長,感謝團長能把我調來。
還希望團長再培養培養我呢。
”果然,單團長就是那話:“團上已經很重視你了,李慧娘都排進去了不是。
雖然還沒演出,可能進入C組,已是很大榮譽了。
你好好努力,隻要戲好,就一定有演出機會的。
”楚嘉禾心裡想:就是再有演出機會,誰還願意餾人家吃過的“二馍”呢?且不說演不過憶秦娥,就是能演過,觀衆已先入為主,不再接受别的形象了。
何況人家已經浪得那麼大的名聲,你還能在人家胳肢窩下,興起狂風、作起大浪嗎?她啥也不想說了,又一次放下東西,就準備朝出跑。
單團長幾扭幾扭的,先扭到門口把她擋住了。
“嘉禾,我不是不收你的東西,我是誰來了都不收。
工資都不高,都不容易,何必花這錢呢?你要理解我,我一個跛子,本來當團長,就不給大家帶面子。
你想想,劇團都是什麼人,誰願意自己領導是個跛子腿呢?人前丢人麼。
我要再貪一點,占一點,在大家身上再摳搜一點,就把自己做人的那點臉面,全都摳爛完了。
你要還認這個團長了,就請幫我拾點面子,我就剩下這點在人前走動、說話的尊嚴了。
你們都得幫我護着點。
謝謝了!現在不是流行‘理解萬歲’嗎,還請理解我這個跛子團長!”
說完,單仰平還彎了九十度的腰,給她鞠了一躬。
她就不好意思再說啥,提着東西下樓了。
事後,她也聽團上人議論過單跛子,說他的确誰的東西都不收。
也不給人許排戲的願。
他說,演員沒有覺得自己不行的。
都想排戲,都想唱主角,都想出大名。
可一年,一個團就隻能排那麼兩三本戲,要是誰都答應,省秦一百多号演員,五十年都輪不到一人唱一回主角。
答應也明顯是騙人的話。
所以他從來不許任何空頭願。
楚嘉禾都有些後悔,不該去找單仰平。
可提着東西出來後,她媽還是滿意的。
她媽說:“禮數到了就對了。
不收是他的事。
”
楚嘉禾本來也不想去封導家的,都說他老婆難纏。
加上在單仰平家又碰了軟釘子,她就更是少了信心。
但她媽硬逼着她去,她到底還是去了。
封導的老婆,據說特别見不得那些抹了口紅、畫了眉毛、塗了指甲油的人,說一見就犯病。
因此,楚嘉禾故意把妝化得很淡,不仔細看,幾乎看不出來。
如果不化,又總覺得缺點啥,封導是不喜歡演員平常邋裡邋遢的。
尤其是那些上了年歲的女演員,“盈盆大臉”“肉厚渠深”“腆腹撅臀”,還不講究穿戴的,是常常要遭到封導嚴厲批評的。
封導說,你是演員,不是居委會的老大媽,你得努力保持身材體形,要給觀衆以美感,要對得起職業。
演員必須懂得審美。
楚嘉禾對自己的容貌,還是有充分自信的。
從某種程度講,如果說憶秦娥是一種“骨幹美”,帶着一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