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妖狐”憶秦娥在一起。
最後是單團出面做工作,說封導要去給她掙大錢了。
并且給她雇了保姆,還買了些米面油,老婆才罵罵咧咧地放行了。
單團對封導叮咛說:“無論如何,都得幫憶秦娥一把。
等捯饬順了,有人能頂住事了,你再撤退不遲。
”
這事最紅火的是劉紅兵。
與其說憶秦娥當了團長,還不如說是他當了團長呢。
見天都有人給他打小彙報,還有給他抛媚眼飛吻的。
劉紅兵本來就喜歡在團裡鑽來鑽去。
覺得這裡的一切,都是那麼有情有趣有意思。
用他的話說,叫“特别好耍耍的地方”。
這下,就更是有了理由亂鑽亂竄起來。
憶秦娥罵他,嫌他不該來得太多,尤其是不該參與團上的是非。
他還有理八分地說:“我不替你盯着點,隻怕讓人家把你這個團長賣了,你還幫人家點票子哩。
”
憶秦娥也的确是累得沒辦法,劉紅兵要摻和,也就隻好讓他摻和了。
有時還真能頂住事呢。
比如到外面包場,他的外聯能力,幾乎是無所不能的。
連封導都表揚好幾回了。
尤其是劇團每到一地,都是他出面跟地方領導協調,幾乎沒有辦不成的事。
無論夥食、住宿、車輛、結賬,都辦得利利索索、順順當當、妥妥帖帖的。
當然,也有人撂雜話,說憶秦娥是在“開夫妻店”呢。
這裡面還發生了一件事,就是憶秦娥她舅胡三元,也在二團出門演出不久,投奔憶秦娥來了。
在憶秦娥挑團的時候,她舅胡三元就來過一次,說了想幫她的話。
可憶秦娥沒好應承,就怕人說閑話:還沒咋哩,先把自己的舅弄進來了。
可下鄉演出不久,團上那個敲鼓的,竟幾次撂挑子,弄得有一天,差點把戲都擺在台上了。
過去團上有三個敲鼓的,這次分團,兩個都去了一團。
二團這個,就成十裡谷地“一棵獨苗”了。
先是鬧着,嫌績效工資給得低,要拿跟憶秦娥一樣的分值。
後又嫌每天演出,一坐就是十幾個小時,屁股痛。
他前後要把褲子脫了,讓封導看。
還揚言要讓憶團長看呢。
說是起痱子,都抓成黃水瘡了,咋都坐不下了。
還為坐車沒安排前排,住店沒安排向陽的房子,跟辦公室也吵了好幾架。
都讓封導想辦法。
封導說有啥辦法,唯一的辦法,就是再弄一個敲鼓的來,他就蔫下了。
劉紅兵就撺掇憶秦娥,讓把她舅弄來。
她就打電話把舅叫來了。
她舅在甯州也是處于沒戲敲的閑散日子。
團長朱繼儒退休了。
從縣文化局調來個新團長,說過去是獸醫站的,能吹笛子,就進了文化部門。
他不懂唱戲,也不喜歡戲,說一聽秦腔就“撒(頭)痛”。
到甯州秦腔團,才一個月天氣,就把一個老戲曲團體,改成“春蕾歌舞團”了。
演員都唱了歌。
樂隊也都修起長發,玩起了電子琴、電吉他、電貝司。
節奏是靠搖沙錘。
中間擺的是架子鼓。
那玩意兒,胡三元自然是敲不了了。
并且也不可能讓他敲。
他一個半邊臉燒得黑乎乎的人,怎能坐到台中,搖頭晃腦地當電聲樂隊的指揮呢?那是得一個風流潇灑的人物玩着,才能給舞台提神聚氣的。
并且好多團的架子鼓,還都是美女敲的。
春蕾歌舞團的團長,一眼就看上了當初給憶秦娥配演青蛇的惠芳齡。
娃年輕、漂亮、機靈、腿長,敲架子鼓就非她莫屬了。
這碎女子,也的确學得快。
從武旦轉行到敲鼓,隻一個月,上台竟然就是滿堂彩了。
她不僅敲得神采飛揚,而且中間還突然把鼓槌向空中一抛,翻個斤鬥起來,接住鼓槌,又連着往下敲。
讓觀衆都驚奇得站起來為她号叫、鼓掌了。
胡三元就覺得,自己的時代是結束了。
甯州劇團再沒人找他商量戲的節奏了。
連過去跟他那麼好的胡彩香也說:“你的好日子到頭了。
趕緊轉行,哪怕學個劁豬骟牛都來得及。
”氣得他就想扇胡彩香一尻闆子。
新團長倒是征求過他的意見,問他做飯不。
說如果同意做飯,也可以随團外出。
宋光祖和廖耀輝那兩個老做飯的,年齡太大,出去帶着不方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