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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角 中部 第四十七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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團上是準備出去跑一年的。

    路線端直劃了好幾個省。

    胡三元當時都想抽新團長幾個大嘴巴,讓他去做飯,得是又“文革”了,想整人呢?但他忍了,到底沒發作。

    自是也不會答應去做飯了。

    可胡彩香去了,是随團做飯去了。

    她不想待在家裡,老跟張光榮吵架。

    也怕胡三元瞀亂她。

    是出去圖清靜呢。

    再說,歌舞團能賺錢,最近凡來甯州演出的,都是滿把滿把地把錢賺走了。

    他們自然相信,春蕾歌舞團也是會“鬥大的元寶滾進來”的。

    大家都出門後,胡三元也沒啥事,就拿着一月幾十塊錢生活費,整天還練着他的闆鼓。

    他也知道,再練也沒用了。

    可不練,又覺得活不下去。

    就還成天地敲着。

    敲得一個院子剩下的人,都覺得他是犯了精神病。

     終于,外甥女憶秦娥當了團長了。

    開始他也想投靠,可又開不了口。

    娃畢竟才當官,他也不想添麻煩。

    誰知不久,憶秦娥就打電話來讓他去了。

    他是在甘肅天水的演出點上,把劇團趕上的。

    他一去,憶秦娥就給他講了來龍去脈。

    他說:“放心,弄别的事舅不行。

    敲鼓,不是舅吹,還沒有舅服氣的人。

    《楊排風》《白蛇傳》,包括《遊西湖》,這三本戲舅立馬就能接手。

    《狐仙劫》給舅三天時間,也保準不會把戲敲爛在台上。

    ”憶秦娥是知道舅的本事的。

    可這麼急呼呼地招他來,也不是想讓他立馬上。

    就是搞一個備份,讓現在這個敲鼓的,有所收斂而已。

    這也是封導的意思。

    她就說:“舅,你來還是先坐在武場面,看看戲。

    幫着打打勾鑼,敲敲梆子、木魚啥的。

    一旦需要你上,我會給你說的。

    ”她還一再給舅叮咛,“這是省秦,不是甯州縣,千萬不敢把那火藥桶子脾氣拿到這裡來了。

    這裡可沒人吃你那一套。

    ”她舅連連點頭說:“放心,舅也是四十好幾的人了,一輩子虧還吃得少了,還跟誰杠勁呢?不杠了,不會杠了。

    何況這是親外甥女的攤攤,舅咋能不醒事到這種程度,把自家人的攤子朝亂包地踢呢?” 說歸說,胡三元還是胡三元。

    吃啥喝啥,他都沒要求。

    住啥房子,也不講究,可一開戲,見别人敲鼓不在路數上,他的氣就不打一處來。

    他覺得二團現在這個司鼓問題很大:首先是把戲的節奏搞得跟溫吞水一樣,輕重緩急不分;再就是手上沒功夫,“下底槌”肉而無骨、軟弱無力;關鍵是還有一個緻命的瞎瞎毛病:看客下菜,故意刁難演員呢。

    他是一忍再忍,一憋再憋,可臉還是越憋越紫越黑。

    他不僅不停地抿着那顆包不住的龅牙,而且還把怨恨之氣,直接大聲哀歎了出來。

    坐在高台上的司鼓,已經幾次沖他吹胡子瞪眼了,可他還是忍不住要表示不滿。

    有天晚上,差點都接上火了。

    但他看在外甥女的面子上,還是把氣咽了。

    忍得他難受的,回到房裡,竟然把一盆冷水,兜頭潑了下去。

    并且還用空塑料臉盆,照住額頭,嘭嘭嘭地使勁拍打了幾十下。

    直到頭皮瘀青,滲出血來才作罷。

    他像一頭暴怒的野豬一樣,在房裡奔來突去。

    又是拿頭撞牆,又是揮拳砸磚的。

    直折騰到半夜,才獨自在一本書上,用鼓槌敲打起《狐仙劫》來,天明方罷。

    但這種難受、憋屈,到底沒讓胡三元走向隐忍修行。

    而是在一天晚上演《狐仙劫》時,終于總爆發了。

     那天晚上天氣也有些怪,不停地吹旋旋風,把舞台上的幕布,刮得鐵墩子都壓不住。

    有人還俏皮地說:“莫非今晚真把狐仙給驚動了。

    ”敲鼓的就借機減戲,行話叫“夭戲”。

    他竟然把大段大段的戲,通過自己手中的指揮棒,給裁剪掉了。

    而這個戲,胡三元已經看過好幾遍。

    劇本也是爛熟于心的。

    在私底下,他把戲的打擊樂譜,都已基本背過了。

    按司鼓現在的“夭戲”法,觀衆肯定是看不懂了。

    并且他還在下狠手“夭”。

    胡三元就發話了,說:“戲恐怕不敢這樣‘夭’。

    ” 司鼓本來對他的到來,就窩着一肚子火。

    知道他是一個縣劇團的敲鼓佬。

    仗着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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