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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角 中部 第四十七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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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

    連台上的演員,也全都亂了陣腳。

    那陣兒,憶秦娥正在上場門候場,她扮演的胡九妹,是要去奪回幾個失去自由的姐姐呢。

    眼看司鼓缺位,整個指揮系統一下癱瘓了。

    封導都讓司幕做了關大幕的準備。

    可就在那千鈞一發的時刻,她舅跳上了鼓台。

    不僅迅速控制住了局面,而且把戲敲得一段比一段精彩。

    連她的演出,也是一種很久都沒有過的與司鼓配合的水乳交融了。

    直到“她”跳下斷崖,大地悲切嗚咽聲聲、長空鼓樂警鐘齊鳴時,她才感到,自己是經曆了一場比戲中情勢還要激烈得多的較量。

    終于,她舅為她赢得了勝利。

    連《狐仙劫》這樣的新戲,都敲得如此精彩、老到,還有什麼戲,是能難住她舅的呢?她覺得,自己挑團,這是過了很重要的一個關口。

    角兒都拿不住她,因為大戲都是自己背着。

    可司鼓,眼看就要把二團的脖子扭斷了。

     今晚終于大反轉了。

     她聽說舅哭了,她也哭了。

    卸完妝,她去房裡看舅。

    她舅臉上的淚痕還沒擦幹。

     “舅,你敲得那麼好,都誇你呢,咋還哭了?” 她舅說:“娃,舅知道你的難處。

    這個頭,可不好挑哇!不過舅不是為你哭,舅是為自己哭哩。

    ” “為自己哭?” “舅這一輩子,就這點手藝。

    今天幹不成了,明天幹不成了。

    熬到四十好幾了,家沒個正經家。

    你胡老師對我好是好,可對她的那個蠢驢老漢,也死不丢手。

    說人家那鉗工手藝,比我敲鼓強。

    你說現在人,都有點錢了,卻不好好正經看戲,要去看那些穿得亂七八糟,有的連羞醜都遮不住的扭屁股舞。

    舅這手藝,咋就又過氣得快混不住嘴了呢?要不是秦娥你收攬,舅隻怕……隻有餓死一條路了。

    ”她舅說着,又淌起淚來。

     她說:“舅,就憑你這手藝,隻要還有唱戲這一行在,你就缺不了一碗飯吃。

    你今天可是給我長了臉了。

    一團人都在說,你舅是個奇才呢!舅,你真的是個奇才!你是咋把這個戲敲下來的?” 她舅隻要說到敲戲,立馬焦煳的黑臉龐上就有了光彩。

    他說:“舅就看了幾場戲,翻了幾回劇本,戲就化到肚子裡了。

    這算啥,你信不,還别說把戲過了幾遍,就是過一遍,真要救場,舅也敢上。

    不就是敲戲嘛,還能比造原子彈難了?” 憶秦娥撲哧笑了:“舅就愛吹。

    ” “不是舅吹,沒個金剛鑽,還敢攬今晚這瓷器活兒?” 她舅倒是以他高超的技術,在二團很快就立住了。

    那個撂挑子的司鼓,看沒難住團上,自己反倒有丢飯碗的危險,蒙頭睡了幾天,就說屁股上的痱子好些了,要繼續敲。

    封導也安排他上了戲。

    不過,好多演員和樂隊都反映,胡三元比他敲得好十倍,那些重要戲,也就再輪不上他敲了。

    團上就給他起了個外号,叫“八錢”。

    意思是:好端端的一兩銀子,刁來熬去的,終是熬成八錢了。

     她舅徹底站住腳了。

    可劉紅兵在團上搖來晃去的,大家意見卻越來越大。

    其實劉紅兵也沒啥别的毛病,就是愛在女娃窩裡鑽來鑽去。

    給女娃娃們跑個腿,獻個小殷勤啥的。

    他本身長得潇灑帥氣,出手又大方闊綽,自是招女娃們喜歡了。

    加之憶秦娥一天幾場戲,累得連妝都很少卸,演完一場,倒頭便睡。

    直到第二場戲開鑼,才又起來包頭、穿衣。

    劉紅兵就拿了照相機,不停地到處給女娃們拍照留影。

    有些女娃,是有幾個小夥子都在暗中追求的,自是嫉恨着劉紅兵“隔手抓馍”的“荒淫無道”了。

    其實他什麼也沒幹,就是好這一吊吊:不跟漂亮女娃在一起瘋癫、熱鬧,渾身就不自在。

    這讓很多人心裡自是不舒服了。

    有人端直把他叫了“二皇帝”。

    是“二團皇帝”的簡稱。

     世上沒有不透風的牆。

    憶秦娥在這方面再瓜、再麻木,還是有人以遞條子、打小報告的方式,讓她知道了一些藤藤蔓蔓。

    她一生氣,就一腳把劉紅兵踢回西京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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