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籮筐擡到後崖上,一群人像足球一樣踢下去了。
崖底她是沒去過的,聽說那裡連蟒蛇都成了精,能吸走幾十裡外不聽話的孩子。
憶秦娥走進庵堂的時候,住持的門是虛掩着的。
她正在安神打坐。
住持雖然沒有看過憶秦娥的戲,可憶秦娥的名聲,在這方圓幾十裡,是比鄉長、縣長都要大出許多的。
一些香客來,降了香、上了布施,就會到她的房裡坐坐,說說自己的祈求。
當然,也不免要扯些閑話,憶秦娥就是這些閑話裡扯得最多的人。
說一個放羊娃給出息了,也算是行行出了狀元。
盡管如此,住持還是有些不想收留她:畢竟是唱戲的,肯定花哨,來了不免要擾害庵堂的清靜。
可她娘偏又舍得出米面,出貢油,上布施。
住持也就答應了“暫住幾日”的請求。
沒想到,憶秦娥來拜見她第一面,一下把她給怔住了:竟然是這等人才,長得畫中人一樣貌美、端方、清麗。
應該說在她的見識中,是沒有過這等脫俗人物的。
她不由得欠起身子,雙手合十,給憶秦娥道了聲:“阿彌陀佛!”
憶秦娥也道了聲:“法師萬福!”這還是戲裡學來的詞。
住持一下就有些高興,賜了座,跟她攀談起來。
“唱戲是何等風光熱鬧的地方,怎麼要到這深山破庵來暫住呢?”
憶秦娥說:“想清靜清靜。
”
住持微笑着說:“想清靜,就是能清靜得了的嗎?”
“希望大師能教我清靜之法。
”
“哦,清靜之法?你進了庵堂,聽見身後的山門,是有人關上了嗎?”
“有人關上了。
”
“那你就應該已經清靜了。
”
憶秦娥把住持看了好半天,才似乎是懂了點這句禅語的意思。
憶秦娥接着又問:“我應該學念什麼經文,才能消除身上的罪孽呢?”
住持還是不緊不慢地說:“一切佛門經文,皆是度己度人、消除孽障的無量大法。
幾天修行,泥牛入海,也隻能揀緊要的,誦讀幾篇罷了。
先是要誦《皈依法》,知道點佛門的規矩,最是當緊的。
若要論消除罪孽,《地藏菩薩本願經》就是最妙的了。
這是佛教的根本和基礎,消業效果最好。
願施主立地成佛,功德圓滿。
阿彌陀佛!”
憶秦娥就算正式進住蓮花庵了。
她與另外兩個尼姑住在西廂房裡。
房子中間是堂屋。
四間小房的門,開在堂屋的四個角上。
靠陽面的兩間已經住人了。
她就住在靠陰面的一間房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