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這裡洗吧,水潔淨,冬暖夏涼。
”
她有些茫然地看着住持。
“怎麼,還怕羞,我背過身就是了。
”住持說。
“我還是回去洗吧。
”
住持說:“這可是神水,一般人無福消受的。
隻有剃度的尼僧,才能在剃度那天享用一次。
這是蓮花庵的規矩。
”
“師父……是要我剃度嗎?”憶秦娥突然有些緊張起來。
“洗吧,慧靈。
洗了師父再跟你慢慢說。
”
憶秦娥有些不知如何是好。
但面對住持的安排,她也不好不遵從。
住持已背過身去,獨自打坐誦經了。
她就羞羞答答地脫了汗津津的衣服,坐進了潭水。
水底的月亮一下就被她攪成了碎屑。
潭不深,剛沒齊腰部。
水很滑,很溫潤。
澆淋在身上,有一種被孩子親吻的感覺。
住持誦的是《地藏菩薩本願經》。
她在水裡,也跟着念念有詞。
她覺得水是太潔淨、太潤澤了,沒敢貪戀,隻輕輕給身上澆了幾遍,就要出潭。
住持說:“慧靈,讓我誦完《地藏經》再出來吧。
”她就那樣坐回水裡,想着劉憶,想着那三個死去的孩子,還有單團,就分不清了泉與淚的界線。
《地藏經》終于誦完了。
憶秦娥從潭裡走了出來。
住持站起來,給濕漉漉的她,包上了一件袈裟說:“慧靈,你就算是受戒入過佛門了。
”
憶秦娥一怔。
直到此時,她還都是沒有想好要入佛門的。
她就是要給自己贖罪,給孩子贖罪。
她想要孩子成為正常人。
劉憶滿兩歲時,就要進行最後檢驗,她是在為兒子争取時間。
“不,師父,我還沒有想好……”
“不用想了,孩子。
我今天之所以這樣做,就是怕你有一天想好了,真要剃度,走入空門,那我也就有了罪孽了。
”
“師父怎麼說這樣的話?”
“孩子,如果說幾天前,老衲還有意,想讓你進入佛門,那麼在看了你的白娘子後,就徹底斷了這個念想。
”
“為什麼,師父?”
“你是有大用的人才,不可滞留在小庵之中。
”
“我不想唱戲了,我要給孩子贖罪。
”
“也許把戲唱好,讓更多的人得到喜悅,就是最好的贖罪了。
慧靈,這個庵堂一直有個規矩,就是隻收留真正無路可走的人。
但凡有些路徑,我們是不主張出家的。
你知道當年被紅衛兵踢下懸崖的那個老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