絕塵。
住持年年也會到附近山上,去趕一些法會。
也有請戲、請歌、請舞、請雜耍的。
可像憶秦娥演的白娘子,卻是大家做夢都沒見過的。
各路“高僧大德”,在看完戲後,也有給蓮花庵挑刺的,說:“啥都好,就是不該演《白蛇傳》。
‘妖蛇’鬥了一晚上‘妖僧’。
白蛇、青蛇動辄就‘秃驢秃驢’地罵法海和尚,實在對佛門有點大不敬。
”住持就微笑着說:“戲裡罵秃驢的多了,莫非寬大慈悲為懷的佛門,還計較這個?要計較這個,隻怕是好多好戲都唱不成了。
”一個和尚便說:“你咋不讓唱《思凡》呢?”住持說:“劇團的戲裡是沒有,若有,我明兒個就加演《思凡》了。
廟裡的戲,是唱給香客聽,不是唱給廟堂聽的。
連白娘子這樣的好戲都有了忌諱,不能唱,那廟會戲唱啥?隻唱歌功頌德和尚的戲?幹巴巴撸一晚上,一台子光秃秃的人,你來我往的,也不怕幹癟得慌。
戲情就是唱男男女女的事。
和尚不待見,也不能把香客的事都拿了。
戲是招待香客的不是。
”反正各路大德都有點不大法喜。
蓮花庵的風頭,今年是出得有點太勁太爆了。
一個小庵,竟然唱成了法會大主角。
有人估計,這次香火布施,庵裡隻怕是把兩三年的供奉都攢下了。
法會結束了,僧衆、香客、販夫走卒全撤了。
劇團也走了。
小庵又歸于沉靜了。
俗話說:道士走後的紙,戲子走後的屎。
她們整整打掃了兩天一夜衛生,才把蓮花庵裡裡外外,又收拾得跟以往一樣一塵不染。
那兩個很少跟人交流的尼姑,突然用異樣的眼光看着憶秦娥。
憶秦娥還以為是自己哪裡收拾得不對,就問咋了。
她們相互笑笑說:“不咋。
都說慧靈居士太厲害了。
有這樣的身手,就是住廟,也該去住大廟的。
”
這天晚上,憶秦娥擦洗完廟門,正要用大木桶燒水洗澡,被住持叫走了。
住持沒有把她叫到自己的禅房,而是拉她走出耳門,去庵堂後邊的蓮花潭了。
這個潭,是被庵堂的後院牆圍在裡面的。
潭是山澗清泉聚灌而成,僅丈餘見方。
天上的月亮,此時正沉浸在清澈的潭底。
汩汩流進的山泉,也一次次揉皺着那汪青碧。
憶秦娥是知道這個潭的,但從來沒進來過。
通向這裡的耳門,平常是鎖着的。
據說住持倒是常來這裡打坐。
住持把她領到潭邊,說:“慧靈,